火大

爱写啥写点啥

【时木】暗涌 13

回程的时候正是深夜,哪怕是车水马龙的C市,入了夜也是极致的安静。路灯兀自亮,车辆偶然划过一个,成为平静夜曲里偶尔的三两个小休止符。

 

方木靠着车窗假寐,双手仍然抓着安全带。好让绷紧的带子不累到腹部。

 

时樾看着路前方问,你家在哪?

 

方木说,回市局。

 

时樾说,……别闹了。

 

方木说,我现在暂住局里。

 

有时尴尬并不冷硬突兀,例如此时的尴尬,表现形式便只有沉默。并不令人剜骨磨皮的难受,也不至于刺得人脸红。其蔓延方式甚至称得上温柔二字,可又实实在在地生出些疏离。沟通是可以沟通的,只是二人都不自觉地减少字数。

 

时樾想,这案子,方木是真的上了心。

 

他一打方向盘,豪车向着市局方向疾驰而去。



 

 

方木在单一的轮胎转动机械声中,终究敌不过疲惫,真的睡了过去。

 

时樾偏头看了眼。他即使睡过去了,拉扯安全带的手仍然无意识地保持着。

 

车辆愈加靠近市局大楼,时樾本能地觉得四周无端端嘈杂了些。转过最后一个弯,时樾微愕地踩下了刹车。

 

跑车在距离市局大门口还有几十步的地方便轻轻滑动,而后静止下来。

 

方木适时地醒了,睁开还带着困倦的眸子,到了吗?

 

在时樾回答之前,他不假思索地低头收起安全带,打开车门。

 

时樾猛地按住他,别开——

 

方木手上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他的手也停住了。车门维持着推出一点的角度。

 

方木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情景。

 

而等候了半个夜晚的记者们早就敏感地向这里看过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跑车的挡风玻璃后,坐着的正是他们的采访对象。

 

不管再疲惫的记者,此时看见这一辆布加迪,眼睛里都恨不得闪着绿光。

 

——公职人员私底下豪车出行,太刺激了。

 

而这都算是比较实事求是的猜测。

有比较能想的,人民警察深夜三环飙车的title都想出来了。

 

摄像们展示出了无与伦比的专业素质,大大小小的机器一扛,跟在娇小玲珑却速度八十迈的记者们身后,一大队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方木被围得下不了车,好不容易在时樾的帮衬下下了车,二人站好站稳,一抬眼,带着各种台标的话筒和各式录音笔已经递到眼下。

 

时樾尝试转圜道,各位朋友,大半夜大家工作都不容易,我们这位同志方才在任务中负伤刚从急诊回来的,还望诸位多担待。

 

并没有用。所有人看着方木能站能走能说话,哪有让到手的鸭子飞了的道理。方木叹了口气,不顾时樾拦阻,接过了那一大把话筒。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好似一声哨,吹响了长枪短炮们进攻的号角。

 

有记者问,请问今晚东郊天主教堂的爆炸案警方作何解释?

 

方木道,警方不负责代替犯罪分子作解释。等案件侦破有了结果,抓捕犯罪分子归案之后,将由他或他们亲自给大众做一个解释。

 

有记者问,C市治安优良,数十年来从没有发生过如此恶性事件。两位警官开着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跑车,怕是维护公共安全也没那么尽心力吧?

 

方木道,车辆是私人财产,警察也属于公民,公民的储蓄、财产状况是不受非法调查或公布的。

 

时樾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有记者问,之前的三角锥连环杀人案怎么样了?今晚的恐怖袭击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系吗?

 

方木道,目前爆炸事件具体的人员伤亡等等情况还没出来,希望媒体不要轻易擅自定义案件以导致不良社会影响。三角锥连环杀人案已经被列为公安厅督办案件,遵循公安部“命案必破”的指导思想,警方一定会加紧案件的侦破进程,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

 

时樾望着处于人群中心的人。他连脸颊的血色都尚未回尽,时樾注意到方木甚至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靠在车子上以支撑身体。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句句无懈可击。

 

一问一答下来,记者既得到了可写的信息点,却又并未真正知晓什么。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听说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了,而且是方警官亲手逮捕的,是这样吗?

 

方木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他道,……案情还在侦破中,暂且无可奉告。

 

 



没想到就是这当日的最后一个问题出了岔子。

 

方木其他问题答得虽然温和,可态度非常明确强硬。而最后一道已经算是他答得最保守模糊、模棱两可的。但是,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暧昧,使得事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

 

由于身体原因,方木被领导准了两天的假。可他只休了一天,第二天便按时出现在了专案组办公室。

 

时樾不在,邰伟也不在。剩下的警官们抬头看见是他,一瞬间眼神都异样精彩。

 

乔兰在办公室对他招手。方木走了过去,乔兰把他让进了自己的单间,关上了门。

 

方木说,怎么回事?

 

乔兰没说什么,在电脑前操作两下,把显示器对着他转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木”一词的微博搜索折线图。

 

方木有些错愕,而后他听见了乔兰的解说。

 

付真真的生日宴会,当然有摄像机在现场全程记录。在爆炸发生之后,有摄像机并未被损坏,仍然维持着工作。而其中一架便拍到了方木与那名纹身男的画面。那名记者的采访稿发出来之后,这段录像被一个微博小号发在了网上。

 

录像很短,而且主题非常明确,只有方木与纹身男两方。时樾和当时的黑衣人在画面里也有出现,但是从整个影片的分量来看,几可忽略不计。而方木则是整段录像当中不容置喙的焦点。

 

威胁公共安全的恐怖事件,权责极度不清晰,还竟胆敢发生在C市这样的治安重镇,不仅当地,全国都在关注这件骇人听闻的爆炸案。年轻人们在焦虑与恐惧中刷了一天的微博,这段视频的出现活像是水溅油锅,热度一蹦三尺高。

 

舆论声音分成两派。一派拿出了媒体报道,赞警方反应快处置得当,更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视频里清俊挺拔的青年。C市警方官博粉丝生生涨上了六位数,最新的一条微博下被求警官高清照片的评论生生刷到了热门。

 

但同时也有另一派,质疑视频中警官的逮捕程序。说他看上去并不像是逮捕,反像是在保护他。

 

这波阴谋论由于过于刺激,虽然没多少人真的赞同,但出于好玩的态度,还是被顶了上来。

 

然而这个,在折线图上,比起后面的发展,还只是一个小高峰而已。

 

阴谋论者的狂欢在几个小时后到来。又一段完整的视频被发了出来,而从这段视频中,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木拉着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向外跑,甚至替他挡住了袭击。

 

舆论风向一下就暧昧了起来。

 

之后又有人扒出了多年前的报导。事件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曾经有过诈骗和恶意伤害的案底,而其手段极度残忍。他数次在靠近国道但车流稀少的主干道上装作心脏病发,在对方进车查看的时候挟持对方并索要财物。最丧心病狂的一次,对方并未下车而隔着车窗给他递了药,这人见事不成,竟踩油门加速,致使对方的手在自己车内生生扭断。

 

此举极大地刺激了看客们,连带着对护佑这等人渣的方木恶言相向。

 

但这一切结果,乔兰并没有明说。她点到为止,便送方木出了办公室。

 

方木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摇晃。乔兰跟着他走到门口,究竟有些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方木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没事,当然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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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有种转世还魂的微妙感。。。感觉到了时间和基因的奇妙

HistoricalPics:

“让自我得以部分延续下去的一种方式”—— 有些孙子女模仿爷爷奶奶拍摄了这些照片。

【时木】暗涌 10

发给看世界杯的看哈哈

——







时樾不等对方反应,先发制人,抢上前去。对方不过两三个人的阵型被即刻冲散,而时樾身形翩然如燕,翻飞在几人间,对面完全丧失了人数优势,竟被他压制得死死的。间隙甚至有空撇过头来,对方木道,你先走。

 

方木环视一周,大约弄清了现场的情况。塌漏的教堂顶部从大小窟窿里透出些天光来,目之所及的天空已经尽数暗透了。三两个射灯支棱在仅剩的墙面上,横七杂八地照亮了一小方区域。光线里巨大的尘土洋洋洒洒。

 

即使是未被照射到的地方,尘土仍然密集到肉眼可见。正从整个礼拜堂被炸塌的许多处缓缓向外缭绕,空间内能见度极低。

 

但方木仍然看见了两点钟方向处,行迹明显与旁边挣扎呼救的受害者不同的几个人。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给时樾交代了一个眼神后,借着时樾的掩护猝然发难,拔腿冲向了那几个人影!

 

而与此同时时樾背过身,一拳逼退身前一人。在那一瞬的空白中,时樾同样从对方的耳机中听清了三个字。

 

“找到了。”

 

这个时间差,再加上发出讯息的明显不是面前这三个疲于与时樾缠斗的人,时樾通过这些判断出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这边。

 

——那便是方木奔向的地方了。

 

时樾不知道方木发现了什么。只是面前三人在听过耳机里的指示之后,再不欲逗留,而是努力向着方木离开的方向移动。

 

然而三人脚步一顿。

 

时樾一人横身挡在他们三人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挑起一个冷笑。

 

 



方木赶到的时候,地上石块被搬开,露出一个明显干净一些的地面。

 

一人与另两人对峙。

 

那两人方木眼熟地很,他们和刚才发现他和时樾的那三人一样,一身暗色装束。而他俩对面那个人,方木虽不认识,但却眯了眯眼。

 

有趣。

 

那独身的男人手背上,纹着一个纹身。

 

方木见过那个图案。在半小时之前,造成这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那一枚从他眼前划过半空的打火机。机身上,是同样图案的透明贴纸。

 

那个纹身男随手抄了一个大概是长凳的一部分的家伙,严阵以待,而对面两人捂着耳机,似乎正在听着什么。

 

方木潜行几步靠近,近到一个爆发能达到的距离后,三两步跃上一块砖,猛地拉过纹身男的手腕。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跟我走!

 

变故极快,两人刚跑出几步,接到指令的黑衣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似乎不再迟疑。方木听见背后的纹身男焦急地说,他们有枪!

 

方木手上猛地使劲,身后纹身男和他一个换位。追得紧的那个始料未及,被方木一旋身踢飞了手中的手/枪。他武力值不及时樾,一人能压制对方整三人。交手几招,方木已经清楚这些人个个都是练过的,说是从部队出来的也不为过。他勉强与二人交手几个回合,趁着一人去捡枪的时候,瞅准了空挡,大喝一声“走”,不顾对方“你是谁想干嘛”的质问,揪着纹身男往最接近邰伟他们接应的出口跑去。

 

方木那句“走”当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告诉时樾勿多做纠缠。二人多年不见,可默契溶于骨血,不减反增,时樾知晓方木有所推断,又全心信任他,于是出手愈狠,几招把人撂倒,抬步跟方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跑了两步他才看清那两个逃两个追的情形,看见方木紧抓着那纹身男的手,时樾眉头纠出个大麻花。

 

两个人拉扯着逃总是慢,后面的追兵愈来愈近。二人脚步落入他们准确射程的那一刻,方木就地一滚后顺势跃起。旁边纹身男很显然没有经过相关的专业训练,情急之下竟然回头看了眼,大脸转回来暴露在瞄准镜前。可惜身后追兵并非吃素的,两人各一发子/弹非常恰到好处地送过来。

 

方木故技重施,拉着纹身男猛一换位,闪过一个,另一发回救不及,方木不抱希望地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噗地一声。是尖锐物刺入肉体的声响。

 

时樾猛地瞪大眼,狂吼一声。

 

他徒劳地加快脚步,可以他的角度,和那两个黑衣人与方木正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朝着哪边都不能很快抵达。

 

黑暗中他看不清晰方木那边的情况,只是朦胧中,能见到那人并没有倒下。

 

……

 

方木该感谢C市治安,那并不是荷/枪/实/弹的枪/支,否则他的半条右臂大概已经飞了出去。

 

那是支针管。

 

躲过一击,身后两人停下来开/枪,又是拉出一些距离。方木不及多思考,拽着纹身男拼命向外冲去。又跑了几步之后,方木显而易见地心一松,他知道时樾此时的距离已经可以够得到身后那两个人,而在时樾的掩护下,他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带着手上抓着的这个人。

 

方木其实心中也不确定。他所全部拥有的,不过是几条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以及一个猜测。方木苦笑了一声。因为一个猜测而给犯罪者挡子/弹这种事,传出去恐怕就不是边平叹口气说他不适合当警察,严重点怕是当众革职都有可能。

 

但他也知道,留下这个人的命,就是留下了破案的可能。在警方两眼一抹黑的当下,为了留住这一定点星星之火,他在所不惜。

 

在一片漆黑中摸着石头前行,更让他所不安,所难以忍受。

 



 

时樾用发泄的力度压制了一番两个黑衣人,回头看见方木和他带着的那个陌生男人已经转出了残破的教堂外壁,最后狠狠地补了一脚,确认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时樾回过身,飞奔出去和他心心念念的人会合。

 

耳机里传来邰伟的声音,他们已经接应上了方木。时樾也顾不得时间场合,人还处在硝烟弥漫的礼拜堂内便按紧了耳机逼问,方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方木含笑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你快来。

 

时樾心下微松。

 

他转出礼拜堂外墙残垣,正见着方木与他带着跑出来的男人。

 

云层涌动,遮住月光。

 

时樾上去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正狠狠砸在那人脸侧穴位。

 

可怜那男人刚从枪下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已经被一拳揍得晕厥过去。时樾揪着人的领子把他往邰伟那边一掼,说,铐起来,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以为会听见方木在他身后的指责。可他转过身,方木青白的一张脸猛地放大,时樾愣愣伸出手,接住方木软绵绵倒在他怀中的身体。

 

冰凉得惊人。

 

时樾的心一下子就被攥紧了,他扶着方木,扶着方木的手却都不敢太用力。

 

怀中人看上去太过脆弱,一脸死气,几乎让时樾一念间浮上来数个可怕至极的想法。

 

时樾的脑袋此时像是堆了七八年杂物的旧阁楼,挤挤挨挨,还铺满了灰尘。他艰难地在那杂乱中寻到了一丁点落下来的日光:……刚才的枪,那个……是毒?

 

方木紧紧闭着眼,痛苦地点了点。

 

时樾觉得方木拽着他的衣角,暗暗向远离人群的方向使劲,人也越来越沉。时樾迅速地安顿了邰伟那边,简单交代了情况,带着方木便往自己的车上奔。

 

方木拽住时樾说,等下……

 

他睁开不知是泪还是汗打得洇湿的眸子,道,……处理一下。

 

时樾一个眼神便懂得他的意思。拿出两人胸前口袋里已经灰扑扑的红色方巾,头衔尾系在一起,紧紧扎在方木大臂。而后又弯下身子,一手揽肩一手膝弯,把方木打横抱起来。

 

远处草坪上,来参加宴会的豪车被代驾们一字排开,等待着他们短时间内来不了的主人。时樾横抱着方木,亟亟找到那架布加迪威航,将方木小心放进去,自己则迅速启动了车。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方木送到最近的大医院。

 

方木在副驾驶上辗转呻吟,几乎连安全带也控制不住他痉挛的身体。双手攥拳,小臂上的青筋凸出,一突一突地跳动。

 

时木鲜少见他这个样子,吓得握方向盘的手都渗出汗来。在警校的时候方木他们班派上全校闻名的魔鬼教官,可方木最终成了魔鬼教官最得意的学生。丛林训练的时候方木是选拔上的小队里体能最差的一个,可他记得他忍耐力的评分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难以想象刚才那针尖的另一端究竟是些什么样的药物,才能使他难受至此。

 

开出一段,方木似乎被疾风吹得缓解了一些,握着安全带轻轻地喘气,声音几乎散在风里。若非时樾耳力好,完全辨认不清。

 

方木勉强问他,那人……呢。

 

时樾没好气地说,邰伟押回局里了。

 

方木张了张口。时樾竖起耳朵,才听出一个“好”字的气音。

 

方木又问,你……你没事,吧……

 

时樾说,没事。

 

那厢方木似乎又疼起来,低声哼着,眉头皱起,双眼紧闭,挺着脖子抵着后座,太阳穴青筋暴起。

 

方木觉得非常后悔。

 

他不该那么冲动。替那人接了这一下,可谁知道药效会不会走遍全身,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危及孩子?

 

他疼得委屈,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到头来还是伤害了腹中这脆弱一团小小的生命,怕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守不住。疼痛使他思维僵直,越往深了想却越只是一遍一遍地吓自己。方木几乎浑身颤抖起来,自责愧疚与对未知的害怕,轻而易举地占领他虚弱的身子。

 

可他也知道,再来一遍,在那个关头他的选择也还是同样。

 

方木痛苦地合上眼睛。

 

时樾。他脆弱地喃喃,你要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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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木】《暗涌》番外 怀时方休!

1

成年了进去点个Proceed

兔兔梗😊设定指路













————

昨天睡不着翻了以前文下的评论,真热闹啊

倒不是强求你们评论或也算不上求评。就是如果真收到了你的评论,我就会像磕了药一样的开心啊。

想想还是warn一下⬆️沙雕番外!

【时木】暗涌 8(下)-9

只是擦枪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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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显示

接下来目力所及的剧情里

有三班车!!!!!

只管发车不管到站的那种

阎罗薨原线结局,之所以会BE,很大程度由于元凌初初登基,皇位未稳,拳脚未开,人心不定。


若反派是个傻的,不懂起事时机,待到凌皇盛世时再出纰漏,那情景必定非常凄惨。


诸如凌皇坐在龙椅,国师之位在侧,理当算是后戚干政,竟不垂帘。一张凤辇大大咧咧摆在那处。只是那主人似乎不怎给面子,起得来便上朝,起不来便一身青青紫紫地卧在龙榻里,小腿从喜色褥子里露出来雪白半截,睡个天昏地暗。


百官里有敢指责的,只言片语,动辄上颜大怒。


那天有个豁出命的,指责国师是妖孽,是祸水。圣上竟未生气,舔了舔唇道,当真妖孽,当真祸水。


文武百官:???


近侍及时地捂住了太子的耳朵。


太子歪头。


被要求按照剧本来之后,皇上横眉冷目,一拍龙椅,道,平白污蔑人家明媒正娶的妻,三岁小儿尚不至如此荒唐,何况要弹劾朕的皇后,你可有证据?!


死谏官一撩衣摆,拿出一打笏板,一边念叨着罄竹难书啊,一边码出一堆证据来。


凌皇一路听一路评,求雨得雨,这是好事啊。……嗯,现世报,大快人心。……好好好,着司天监核实,若确凿,明日大赦。说够了吗?


那谏官滔滔不绝惊坐起,道,啊?


凌皇说,说够了,就带着殿外的丞相之女滚出去。来人——


那人深深一拜,脚底抹油,臣自己走,自己走。


于是幕间一出戏听完,所有人整肃仪表,继续上朝。凌皇掏着耳朵问,史官何在?


殿尾遥遥举起一只手来。


凌皇道,朕听了这么久,可以算得上一个“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吧。


史官道,当得起,当得起。


下了朝皇帝直奔后宫,进殿只见内殿里红罗帐暖,心字香烧,有人影影绰绰地横卧在曼莎之后,只消他一坐下,便轻轻巧巧将脑袋枕了上来。


鬼厉问他,今天又斗嘴了?


皇帝说,斗了,朕赢了。





不行了今天贼困,整理一下阎罗薨余本准备开通贩,明天双更

【时木】暗涌 8(上)

时樾走到副驾驶门前,绅士地递出了自己的臂弯。方木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皮笑肉不笑地将手挽了上去。时樾扶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很快有侍应生打扮,头发梳的光亮的男孩子迎了上来,带着二人往里走。到了门口,时樾毋庸置疑地递出了邀请函。两个人遮面黑超,却连动一动的意思都没有。

 

几个门童和保镖交换眼色,小心地开口问,您墨镜……需要我帮您拿吗?

 

时樾淡淡道,不了,眼睛刚动完手术,不能见强光。

 

他们一边大摇大摆往里走,迎宾小跑跟在旁边,殷勤道,啊,还好吧?没事儿了吧?做的什么?

 

时樾沉吟良久,……韩式半永久下眼线。

 

方木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旋即迅速恢复镇静。

 

迎宾见多识广,反应很快,赔笑道,……呵呵呵,那幸好咱们灯开的足够亮,您仔细别摔着哈。那您呢?

 

迎宾看向方木。

 

方木面不改色推了推墨镜,道,刚种的睫毛。

 

迎宾:啊哈……好嘞。

 

小男孩搓了搓手,心里拼命想怎么接话。

 

他是付家请来的保镖,而付真真正是他的老板。正在这两人刚进门来的时候,他明显看到了在大厅中心与宾客寒暄的付大小姐直直看了过来,眼神丝毫不加躲闪,实打实直白。于是他对两位贵客的价值几何也心中有数了。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把人给哄好了,那二人已经相挽朝着人群中心走去。

 

迎宾还想继续攀谈,一抬头却愣住了。他的老板此时已经迈开步子,不顾身边正努力攀谈的客人们露出略有讶异的神情,拎着一杯香槟,婀娜有姿地朝着这边走来。

 

两步后,停在了那一对璧人身前。

 

迎宾本能地觉察出付大小姐气压极低,赶紧挣了挣领结衣摆,溜之大吉。

 

 



那厢付真真在时樾面前站定了,煞有介事地留出话语空白,而微微抬高了下巴。

 

正当她构思怎么给时樾臂弯里这位既碍她眼又不懂事的Omega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她也正在被方木细细打量。

 

她更没来得及看见,在她趾高气昂地开口的前0.1秒,面前这个Omega,极快地嘴角一弯。

 

付真真说,时总当初退我请柬,我可难过了好久。谁知原来是金屋藏娇了,要换个身份才好。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极是讨人喜欢。道,早知如此不妨告诉我呀,我好给这位佳人也递一封。

 

时樾还未来得及开口,方木道,我有请柬。

 

只四个字,却足够说明问题。付真真微不可查一顿,万分没想到势在必得地来,竟踩到不该踩的,愣是把惊讶憋了下去,挣扎道,那时总可了不得,最近这又是讨好上哪位公子哥儿了,介绍介绍?

 

时樾笑得纯良道,内人姓李,我们结婚好多年了。

 

付真真恨天高险些崴脚,那陈……?

 

时樾说,是的,也是我。

 

付真真有些笑不出来,尊夫人知道你也是时樾么?

 

时樾说,当然。

他偏头,方木也柔软微笑着看向他,二人交换一个蜜里调油的眼神,看得付真真面上火辣,时樾补充道,我们一直非常恩爱,无话不说。

 

付真真到底火候浅,道行低,化不成的人形,索性撇下不要了,彻头彻尾蹿作一条魅人的精怪,挽住时樾的手臂,用胸前挤着他,时总,今天是人家生日呢~女孩子心情不好,你不哄哄的吗?

 

时樾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说,那要问一问夫人。

 

他冲着方木歪脑袋。

 

方木想也不想地,却姿态万分委婉,好似客气地推拒了什么好意,语气里却万分坚决,不了吧。

 

时樾转头,语气变都没变地转述道,不了吧。

 

二人露出礼貌的道别微笑,而后扬长而去。

 

离去的身影甚至也肩并着肩,脑袋抵着脑袋,鸳鸯伉俪不过如此。

 

付真真傻在原地,差点一口气堵在缩过鼻翼的鼻孔里没出来。

 



 

时樾转过身就开始哼歌。

 

方木糟心地看了他一眼。

 

时樾说,我很开心啊。

 

方木说,什么。

 

碍于旁人视线,他嘴里冷硬,脸上却依旧柔情蜜意地注视着时樾双眼。

 

时樾眼里笑意更嚣张了,听夫人维护我,为夫当真是乐不可支啊。

 

方木凉凉地说,你倒当真深不可测。

 

时樾说,可测啊,怎么不可测。

 

他别有意味地撞了撞方木的下身,问,夫人要来测一测吗?

 

方木真没想到他大庭广众敢开黄腔,脸噌地就红了。旁人看上去,当真是年轻小夫妻开些意趣十足的玩笑,甜蜜极了。

 

方木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时樾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不啊,我穷极了,在家都靠夫人养的。

 

方木说,你少来,林肯和布加迪都是你的。

 

时樾拍了拍方木挽在自己臂上的手背,状似嘱咐,嘴里补充道,……租的。

 

方木说,放屁,车牌号都是1121开头。

 

时樾语带陶醉,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能记得我的生日。

 

方木闻言,温柔至极地转头看他,嘴里冷冰冰地问,感动吗?

 

时樾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眸,两道目光鞭辟入里直达心魄。

 

他说,方木,我是真的很感动。

 

方木目光一动,如鲠在喉。

 

他被他逼视着,不能逃,不能躲,避无可避,后脖子失去控制,神经中枢被时樾黑了个彻底。

 

时樾轻声说,方木,如果我当年再用心一点,是不是现在,我们真的能结婚好多年。

 

方木澄澈的眼两相望着他,黑极的眼珠子里有无助有无措,最终向地下垂去,掩住翻涌上来的难过。

 

他低低说,不会的。

 

他甚至忘记扮演表面上的粉饰太平。时樾向着半身背过他的方木追过去,想拉他的手,听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一下进入冰河纪。

 

方木说,毕竟,你是认为“泡我没什么意思”的。

 

时樾太过震惊,震惊到身形不能动。不知是愧疚还是耻辱钉住了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木随着人流进入教堂中心的礼拜堂,看着他的身形如多年梦魇中一般渐行渐远。

 

而他浑身血液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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