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下海

嘘,我在写番外呢

李易峰主动关心人的时候是比较少的。




前阵子他工作忙些,陈伟霆在出差。好不容易陈伟霆出差回来了,照样忙得不可开交。

李易峰在家里看了一天的漫画,还临时起意下了个小游戏,打了两局也好生没意思。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雨。

北京这周入秋了,秋雨冻,又冻又凉。只要太阳不当空都冷得李易峰打哆嗦。他夜半数次在他恒温的家里手脚冰凉而怀疑人生地醒来。

李易峰给陈伟霆打了个电话。

李易峰说,喂?

陈伟霆很开心:喂,fongfong?我往回走了,马上回来。

李易峰说,喔,你那边雨大不大?

陈伟霆说,还好。

李易峰说,你带伞了吗?

陈伟霆说,不用不用,我直接回来就好,你放心。

李易峰听着他拍着胸脯的保证,条件反射地接好。平淡地挂了电话,李易峰再打开书。

一行字都看不下去。

明明对方说了没事,都是大男人,嘴上没事就是没事。

那他为啥要有愧疚感?

李易峰把那一行字看了几遍没看懂,深吸一口气合上了书。




雨势颇大,还可罕见地连绵下了许久。最要命是下在晚高峰的中点,国贸桥堵到瘫痪,好几个桥下都是积水。

李易峰没敢开车。生怕又遇上桥下积水,堵着堵着就给淹里边儿了,闷死。他从前看过这样的新闻,吓得半死。陈伟霆还笑他惜命。

挤着地铁一路奔南,人多得李易峰再次怀疑人生。听着带雨声的路况广播,脸都快贴到门玻璃上。他连换乘都不怎么会,走错了几回。坐到最靠近陈伟霆的那一站。

陈伟霆的车停在路边,前面是一大摊积水,车根本过不去。正犯愁,副驾驶坐进来一个人。

陈伟霆惊大于喜,缓过这个弯儿来,又喜大于惊。

李易峰别扭地抓了两把伞,丢在脚下地毯说,我来送伞。

陈伟霆叫他,宝贝。李易峰懵懂一抬眼,被搂住吻个正着。

这里广播信号收不清楚,天也暗了,路灯布置状况惨绝人寰。李易峰还记着刚才交通广播的内容,指着路,陈伟霆的车子才得以再启动。





这件事起码被陈伟霆吹了好几天。

聚会吹,party吹,每次见面吹,吹到朋友们倒背如流。

李易峰坐在一边,表情无辜掏耳屎。





还有一次是李易峰给陈伟霆做菜吃。陈伟霆不但全吃完了,还表现出了把盘子都舔干净的架势。

第二天清晨,李易峰被身侧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动作弄醒。

李易峰半闭着眼质问:你干嘛?!

陈伟霆哗地一下掀开被子:fongfong!你看吃了你亲手做的菜,窝的唧唧长长了一厘米!





从前。

李易峰困的时候,跟陈伟霆勾勾手指头,说你来。

要把脑袋靠在陈伟霆的肩膀上睡。

然后。

一寸一寸,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最后。

哧溜一下滑下来。


现在李易峰想睡的时候,说陈伟霆过来。

陈伟霆过来,李易峰说,靠在我肩膀上。

陈伟霆把脑袋搁在李易峰宽宽平平的肩膀上。

陈伟霆dokidoki。

李易峰头一歪,垫着陈伟霆脑袋睡得很安稳。

陈伟霆:老子只系个枕头呀!?


【时木】子时方休 28(完)

两天后方木回了一趟家。

 

重新逛了逛小时候常驻的大街小巷,吃了一次以往最喜欢的鱼丸汤,是家老字号,生意越发红火了,却还是维持着以往的样子,不扩大店面。却仍然络绎不绝。

 

他又去了母校,在门口站了一会。

 

这样在老路上走走,总能让他的心灵得以暂避现实风雨。

 

返家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庙。人不多,方木信步踏了进去。榕树参天,很幽静,满地铺着细密的植物残骸,走上去软软的。

 

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没有导游介绍,他也不大认识。

 

只是太无助了,身心都孤苦无依。他所选择的这条路,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竟然从未想象过,自然也从未期待过。以往接触案件和一些心理学的临床病例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触碰过这个群体,却未曾想自己踏足与旁观有多不一样。

 

一面说着自己不畏惧,另一方面,也难免在深夜一个人发抖。

 

方木站在神龛前,虔诚闭上眼睛。

 



 

当无可避免地与父母面对面聊到时樾的时候,父母所体现出来的态度软化是他从未想过的。

 

据两老的说法,是时樾辗转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打来了电话。那一通长途着实漫长,可事后看通话记录,也不过56分钟而已。

 

不得不感叹时樾之会做人。那一通电话后,再加上对儿子关切,使得他们终于稍微松了口。

 

 



即刻飞行没能挺过来。

 

新一轮融资由于代码泄露的事件无比艰难,安宁鼓动下,另一个份额相当大的股东也选择撤资。时樾合伙人同家里彻底闹掰,资金链一断,这个体量不算大的公司霎时孤立无援起来。

 

方木不在的这段时间,时樾焦头烂额,脾气暴躁了几倍。

 

方木是在家乡的车站大厅接听的郄浩的电话。

 

郄浩说,喂,方警官,那个……时哥他,在江西的老母,最近身体有点问题,在住院——

 

他被那个温文尔雅的警察急切打断:什么问题?

 

郄浩忙说,肿瘤,良性的,没什么事,做个手术就好了。

 

方木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时樾还不知道?

 

郄浩把时樾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苦着脸道是我们也不敢告诉他,只好让方警官你拿主意了。

 

方木叹了口气。

 

挂电话后,他转着手中小小一张火车票,到窗口直接改签了一张。



 

 

方木是家中独子,双亲身体也还康健,没怎么做过照顾人的事。时樾母亲是邻居发现的,邻居平日收时樾的钱,对时母也很是上心。发了病很快送到小诊所,发现治不了,一级一级向上转院。也多亏了邻居的上心,老人没多受折腾。时樾平时寄的钱邻居都收着,直接转到省里大医院,这才没有贻误治疗时机。

 

方木到了N市,先是从邻居手里拿了钥匙,回去替老人收拾些必要物品来。一路上被情势裹挟,方木不得不迅速适应情况,心下却仍有彷徨。看到那一片昭示着目的地已经到达的油菜花时,其实他的心里是有忐忑的。

 

他攥着那钥匙,手心里出了点汗,这才迈步走进院子。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进屋最显眼处摆着时樾的照片。走进里间,还有时樾少年时期的军装照。他记得他讲过,那会儿他叫时俊青,英俊的愣头青。

 

等他回过神来,方木发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在那半身照前驻足了许久。

 



 

时樾忙得脚不沾地,之前一掷千金为博方木一笑,爽是爽了,手头资金紧了。他也没想到转脸即刻飞行的摊子能砸成这个样子。车也养不起了,让郄浩联系一下出手。就这么挤着地铁,连着奔忙了几日,却反而开心多了。

 

现状充实而紧张,却比起四体不勤的日子要舒爽。

 

他也想起早年从中关村一小片儿地方瞎忙的时候。有时日子不能太大,过得越小越好。

 

联系下一个中介的时候,对方问起相约的时间,时樾下意识翻了一下日历。蓦地一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和方木联系了。

 

三言两语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他马上拨通了方木的。

 

看到来电显示,方木咬着嘴唇,走出拥挤的八人间,来到医院走廊上。

 

那边兴冲冲地说,宝贝,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方木刚跟主治大夫聊过,估摸着日子说,快了。

 

时樾说,你在干嘛呢?中午吃饭了吗?

 

方木说,吃了。他转而不自主地放低了音量,我在家呢。

 

时樾说,吃了什么?好吃吗?

 

方木笑,好吃不好吃怎么说,家里做的都挺好吃的。

 

时樾说,嗯。爸妈身体还好吗?

 

方木一顿,道,什么啊就爸妈……

 

听见他这一句,时樾才觉着他这通电话打值了。又腻腻歪歪地说了几句,虽然更多的是单方面腻歪,挂了电话。方木这才松了口气。

 

里面时母又唤他进去。她似乎很喜欢他,也万分骄傲儿子有当人民警察的好朋友,平日在医院里黏他黏极了。有时看着时母那双干净温柔的眸子,问着他时樾有没有什么要好女孩子的时候,方木甚至有种冲动,想对这个如水般没有棱角的女性出柜,同她细述自己的困顿与迷惘。

 

可他不能。

 

只是出去偷个火的时候,会想念另一个人陪伴身边的感觉。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也许是之前的祈祷有了作用,时樾的母亲恢复情况很好,两日后便能出院。方木借了辆车,亲自送她回家,再自己返回省城。

 

临别是时母抓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又和时樾打了通电话,要他好好珍惜这个朋友,把两个小年轻都弄得不知道手该放哪儿之后,这才放了方木离开。

 

时樾泡着泡面接完这通电话。

 

吃完一桶,尚嫌饿,又泡了一桶。两桶面吃饭,颇为满足,甚至打了个嗝。

 

这是电话再响,时樾看也没看地接起。

 

 



傍晚。

 

时樾进门的时候冷着脸,安宁半倚在软塌上,一个男人站在身后为她揉肩膀。

 

而后,他在安宁的眼皮子底下,一册册地把名下所有财产的转让合约码在台阶上。

 

屋内不够,便一路码出门。他越是放,安宁的脸色愈青。对于时樾这么多年来资产几何,无人比她更清楚。她挣开肩上男人的双手,追着时樾出去。长长一条她精心布置的走廊上,一份一份合约放下去,摆出十米远。

 

他一字一顿说,安宁。从你给我的启动资金开始的一切,我都还给你。

 

他停了停。道,他在哪。

 

安宁牙都在抖。她根本没有理会时樾的问话,恨恨道,时樾,你可想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时樾充耳不闻,他像头饿狼似的死死盯着安宁,嘶声道,他在哪。

 

安宁这等地位,被他逼了一下,霎时不忿起来:你值得吗?不缺金钱,不缺女人,放着个成功人士不做,做个死同性恋?!

 

时樾暴怒,你他妈说谁同性恋?!

 

安宁一愣,大笑,不是么?!

 

时樾张了张嘴。

 

没声。

 

原来他从来没有做好被人视作少数人的心理准备。

 

原来他在内心深处,这三个字仍然是一种侮辱。

 

原来他招惹方木前全然未想过责任和未来。

 

时樾想起他还怪方木是踌躇。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幼稚,没顶的自责与受折的自尊几乎要将他颠覆。

 

时樾张口结舌。

 

安宁这才意识到时樾几个字透出了什么,狂笑起来。

 

她猛地冲到偏厅,握住一间屋子的门把手,一下甩开!

 

力气大到打开的门弹到了墙壁上,又颓然弹回来。

 

时樾不敢走过去。

 

因为他在门框边看到了一抹衣角。

 

是方木的水蓝色衬衫。

 

展开的门,内侧厚厚的隔音垫上,被方木不知持续多久的反复冲撞生生勒出一道凹陷。就是这层隔音垫,虽护着方木没有受伤,却也使得时樾并未注意到方木破门的动静。

 

门大开,屋里却悄无声息。

 

时樾只觉得腿脚从未有此刻沉重。

 

屋内巨大的壁挂液晶电视,将他们方才谈话时的情境如实投射进房间里。

 

包括他那句否认。

 

时樾如坠冰窟。他料想过方木听到他那句话后千万种失落的神情,却一种都没有出现。他好像走过了一万里迈进门,看到的却是方木熟睡的侧脸。

 

时樾凑近了些。

 

他清楚方木睡着的样子。

于是更清楚他在装睡。

 

他一定是伤心的,却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回避自己。

 

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比现实更令时樾难过了。

 

安宁早已扬长而去。时樾在方木身边半跪下来,只觉百口莫辩,不论说什么都是错,都无法挽回。

 

他开口呼唤,方木均匀呼吸声不断,打断他所有退路。

 

时樾一步步退出门,贴着墙根坐下来,把手臂架在膝盖上,头深深埋下去。

 

方木睁开了眼。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时樾再抬起脸时,眼圈是红的。他听见门里传来的细碎声响,等他转过去,方木睡眼惺忪的样子,看了看他。

 

眼神很淡。

 

他没多说什么,只说,走,回去吧。

 



 

时樾拦车,方木径直坐上副驾驶,时樾只好一人坐在后排。他跟着方木回家,对方一如往常地掏钥匙开门,等时樾跟进来,只是一路绕过三只狗进屋。晚上照样同床而寝,却一直无话。第二日晨,时樾一夜未睡,听见方木刻意为避开他而定早的闹钟,攥紧拳头按捺跟着他的冲动把自己摁在床上。

 

如此一个屋檐下两人根本打不了几次照面。过了几天,饭桌上,方木第一次开口,说的却是市局有一个外出学习的机会。美国,打底要去一年。

 

时樾端着碗筷一时僵滞,味同嚼蜡地咽下了口中的饭菜。

 

说了句,喔。

 

再无下文。

 



 

某种程度上,方木做事情冷情又果决。第一天决定出国,第二天就告知爸妈、收拾行李,第三天就走。

 

方木一早上提着行李出门时,时樾才第一次意识到他之前也是何德何能,才将这么一个渴望高处景色的家伙老老实实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为他叫一辆车。

 



 

的哥是个地道当地人,方木听了一路的相声,几乎没听懂几句。他坐在后排右的老位置上,侧着脸,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一路倒退,直到退无可退时,便飞逝,便灰飞烟灭。

 

同样退无可退,他的意识又无可奈何地回到当初的那个傍晚,他在日记上画下笑脸与哭脸的傍晚。方木的视线犹疑到后视镜上,终究一无所有。

 

机场高速堵在半道儿,动都动不了。幸而他出门得早,不至误机。广播里的相声终于放完了,接档的是一个情感类节目。一个女听众絮絮叨叨说着一夜情不靠谱的经验,方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漫不经心地想,嗯,一夜情果然不靠谱。

 

下一个打进电话的是稀罕的男观众,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儿沙哑。

 

“主持人你好。对,我是来分享感情经历的。我姓时,嗯……叫我OCTOBER好了。我是个同性恋,我爱的人也是一个男生,或者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曾经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对,他是个比我有勇气得多的人。他很好,是一个优秀的警察。我们认识得比较随便,哈哈,对,也是一夜情。是我追的他,虽然差点儿就追成兄弟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会差这么一点,因为我真的太幼稚了。现在的我配不上他。他今天就要出国了,可能很久都不再回来,可能再见的时候已经成为陌生人。我犯了很严重的错,也没有权利要他原谅我或为我改变什么,但我想跟他说的是,坚守自己,他一定可以等来那个更好的人。当然,我希望那个人是更好的我。”

 

司机呸了一声,说什么恶心玩意,丢脸丢到全社会。伸手就想调台,却不知为什么被后座那个一脸严肃到可怕的乘客制止了。

 

方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解锁了手机。不知哪个APP“直击史上最惊喜浪漫出柜”的推送更让他心神恍惚。T3门前司机叫了三声才催得他付了钱,付完钱下车就走,的哥又在后面喊了半天嘿你的行李你的行李!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爷,的哥很心累,骂骂咧咧一溜烟走了,都忘了接活儿。

 



 

方木在海关外看见了方才日天日地的OCTOBER先生本尊。

 

OCTOBER先生操着一副出门还一切如常的破锣嗓子,说,我来送送你。

 

方木说,你、你嗓子怎么这样了。

 

OCTOBER先生说,我为了让你听见,打了八个台的电话啊。

 

方木脸红红地岔他,这位先生,你不会是把故事讲了八遍吧!

 

时樾对他的这个称呼显得非常高兴,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当然啊!

 

方木:我真是服了你了……

 

时樾嘿嘿傻乐。

 

方木说,我不走了。

 

时樾嘿嘿。

 

时樾说:啊?!

 

时樾说你诓我的吧!

 

方木含笑摇了摇头,说,真的。

 

他反抱住激动得不知道干啥总之先搂他一下的时樾,确认般大声说,老子不走了!

 

机场里人来人往,却仍然有不少人驻足观望这对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一般的情侣。海关排着的队里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哥更是冲他俩起哄不停,时樾赶紧把方木严严实实搂怀里。

 

他说,不行,你当着我的面给局长打电话。

 

方木真的当着他的面给局长打电话。局长被他气得够呛,问,方木,你真想被革职是吧!

 

方木说,革就革吧!

 

对面领导仿佛第一次认识方木:你疯啦?

 

方木说,是,我疯啦。

 

时樾也被他吓得合不拢嘴,探手去摸他额头,宝贝,你真的没事吧?

 

方木一把拉开他的手,说你做什么?

 

时樾难得结巴,你怎么会是这么随便的人,我这是在梦里吧……

 

方木把行李箱一丢,说,拿着。

 

时樾懵懵接住。

 

方木亲他嘴角,笑吟吟说,那你就一直做下去吧~





喜欢一个人并因他而改变。

这是最美妙的事~





全文完!





七夕快乐!!!!

草鹅的心思你别猜

李易峰趴在沙发上打游戏:老兄,明天七夕。

陈伟霆:哦。

李易峰说,哦?!

陈伟霆在洗碗。

他探出头来,说,你要什么礼物吗?

李易峰晃着脚丫,说,不用了。

陈伟霆说,好的。

李易峰说,好的?!




晚上后来不了了之。

只是李易峰好像很不高兴,再加上排位连跪,骂骂咧咧地进屋去了。

陈伟霆在匿名论坛发了条帖子。

“对象说不用七夕礼物了,是真的假的?到底该不该送?”

底下回复:

“您贵性?”

“您对象贵性?”

“不一定,看情况”

陈伟霆数着胡渣子看了半天,最终挑了个贵性问题回复:男。

很快刷出了对方回复:女朋友?

陈伟霆沉思片刻,艰难地打了个,嗯。

对方很善解人意:女朋友的话,最好还是送的啦。口红啊,施华骡世奇啊,象奈儿啊,很好哄的。

这咋整,怎么都来不及了啊!

……咦?等等。

陈伟霆头顶上叮咚一声,冒出了一个小灯泡。




晚上翻云覆雨到一半,李易峰被压在床上满脸潮红,声音绵软,正准备到了,滴滴滴滴的电子音,陈伟霆闹钟响了。

背后吭哧吭哧的人突然停了。

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东西,说,fongfong,零点到了,七夕快乐!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

是之前他借给他用过的那个象奈儿胸针。

李易峰一口气没倒上来,化为一个白眼。

李易峰把陈伟霆踹下床。














陈伟霆很无辜:象奈儿啊!贵重啊!漂亮啊!你们金牛座不就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吗!

【时木】子时方休 27

他带着他兜了圈风,沿着二环奔西城,再回来。其间方木问起,说你不是江西人么,时樾答是。方木说,你怎么搞到的京牌?

 

时樾眨眨眼说,先搞户口,然后摇号中的咯。

 

方木不疑有他,你怎么这么好运气……

 

时樾说,当然也靠朋友帮忙啦。

 

开玩笑,他当时发动了十几个朋友替他一块摇,能不中么。

 

辉腾慢慢轧过长安街,在广场前的小红绿灯前略略驻足,又平稳往前滑过。这儿街宽楼矮,方圆十里建筑物没有高层,天是开阔的,令人心神愉悦。过了彩虹桥再往东,便入东城,从又新又漂亮的东直门深入,穿过带着多年前恬静气质的街区,扎入下一个商圈。

 

除了长安街上方木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下安宁的那栋楼,其他时候气氛都很平静。以至于他的那一句话,让时樾提心吊胆了许久。

 

方木看出他紧张,倒是主动开了口,说安宁找过他了。

 

时樾立时问,她说什么了?

 

方木说,我不想告诉你。

 

时樾像被戳瘪的气球。

 

方木说,因为我受得住,所以不想告诉你。如果哪天我挡不住了……会找你的。

 

他露出一个可称得上羞赧的笑来。

 

时樾也笑了。

 

 



他牵着他进了楼,裙楼是商场,从中庭处绕进写字楼的电梯。装修很精致,电梯都金碧辉煌。方木问,这是你的房子?

 

时樾抿着笑摇摇头。

 

电梯升到顶层,下来,无视琳琅各种公司,绕到消防通道。他拉着他跑楼梯,两步两步地跨,窄小空间里脚步声默契交叠,轻喘四处碰壁,越来越响。跑了两层半,这才到顶,露台的门锁着。时樾掏出钥匙。

 

打开门。

 

方木睁大眼。

 

露台空旷,有风,迎面就是一股花香。半边青色泳池铺着花瓣,另半边一道曲径通着一座木秋千,双人的,旁边摆着布艺沙发和矮几,上面布置了小糕点和英式茶,凉棚上蜿蜒垂下带着紫色小花的藤蔓来。小道两边郁郁葱葱种着各色花草,随风摇曳。

时樾的几个朋友站在中间,挤挤挨挨举着条横幅,脸上整齐划一笑得幸福洋溢的。

 

时樾为他做了个空中花园。

 

方木讶异地捂住嘴。

 

只是因为他一句喜欢高处的风景吗?

 

脉搏在二人相牵的手心里跃动。

 

方木还没来得及感动,定睛一看横幅上的红底白字。

 

“热烈欢迎大嫂莅临视察!”

 

方木脸一沉。

 

时樾一直观察他脸色,见状赶紧悄悄挥手,几个狐朋狗友一边偷笑一边连滚带爬带着横幅被时樾赶下楼。一个临走前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此时时樾说,闭上眼睛。

 

方木闭了眼。

 

他感觉时樾为他戴上了一个什么,有点沉,眼周传来柔软被包住的触感,却没有温度。

 

时樾说,睁开。

 

方木依言睁开眼,眼前赫然是近百米高空俯瞰的景象!耳边的风声更让他以为自己在那一瞬被时樾丢下了楼,他不由自主地“呀”了一声,身子一震,也是一个踉跄。时樾马上扶住他。

 

带笑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喜欢吗?

 

方木喘得很急,咳嗽两声,这才缓缓平复了些。目之所及只让他觉得仿佛脚下没了实感,自己像只鸟儿,穿梭在CBD林立的幢幢高楼间,灵活辗转腾挪。

 

他这才想起来从极端真实的场景中拔离出来,伸出手,碰到戴在眼前的VR眼镜。

 

见他慢慢适应,时樾渐渐开始复杂操作,无人机在风中飘忽起来,全玻璃幕墙的楼面忽近忽远,偶然还有飞鸟途经。画面经过一个小程序的运算处理,几乎是即时而还原地输入VR眼镜里,画面真实立体,倒真像是飞翔在空中一般。

 

方木一个人站不太稳,扶着他的臂膀,随着时樾的操纵时而惊呼,时而赞叹,无人机一个俯冲,指尖也紧张地扣紧时樾的衣袖。无人机慢慢返程,方木只觉得视角一点点升高,而后视角落在这花草之中,越飘越近。

 

他站在时樾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却猝不及防地透过无人机的GoPro和VR,与时樾浓墨般的眸子对上了。

 

那一瞬很奇妙。

 

那双眼看着他,眼角细微地动了动,便如春回大地,噼啪绽出一连串儿温柔与暖意来。

 

方木一怔。

 

这个对视只持续了恐怕不到一秒,却深深烙进他的视网膜。

 

方木脸颊微红地摘下了VR眼镜,一半是由于激动刺激,一半是由于方才时樾那深深一眼。

 

时樾见他还沉浸在换视角的恍惚中,碰了碰他的脸,问,怎么样?

 

方木一时组织不起语言,点点头,再点点头。

 

时樾笑得像狐狸,说,不用太感激,你只要亲我一下就行了。

 

他没想到方木真的顺从而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时樾怔然。方木轻声说,我到底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时樾笑着搂住他。

 

方木问,要什么?

 

时樾说,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要。

 

他揽紧了方木后腰打闹,两人折腾了一会,方木说,松开我啦。

 

时樾把那只小小的无人机献宝似的递上来。

 

时樾说,这个,送给你。

 

方木推了推,说,我又不会用……

 

时樾从善如流,道那我就替你收着,你要玩就离不开我了。

 

方木笑着摇头。

 

时樾话风一转,老婆大人赐个名呗。

 

方木想了想,在茶几上画了串字母。

 

时樾看不出来,他写的是OCTOBER。

 

想了想,把后三个字母一换,改成了OCTOPUS。

 

方木微微偏着脑袋,张口,说,叫章鱼?

 

时樾说,章鱼多难听,乌贼比较好听,也比较酷。

 

方木说,乌贼。小乌贼……那就乌贼吧。

 

时樾说,那我拿回去,让他们弄一下。加在外壳上和操作界面里。

 

方木想起刚才被时樾赶下楼的那一帮人,说,你快叫他们上来,一起吃吧。

 

时樾打了个电话,不多时,那帮朋友鱼贯而入。方木平日不是太习惯很多陌生人的社交场面,可想到那都是时樾的朋友,下意识地便自然了许多。众人谈笑,寒暄一会,大概自我介绍了下,便有人调笑,时哥,怎么感觉你现在穿衣服都规矩多了,以前多骚包。

 

郄浩说,你不知道,他都住到人家家里去了!

 

他用胳膊肘撞撞时樾,问,你以前不是老标榜喜欢个女人就在她家边上买房子吗,这次——

 

气氛一下有些别扭,时樾立即打断他,笑着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郄浩不敢瞥方木,自己也才意识到说错了话,闭紧了嘴。

 



 

等所有朋友走光,天色也微暗,时樾领着方木下楼。自那之后虽然方木神色如常,话题也终于平稳过度,时樾却仍然本能地觉得,那句话,方木听进去了。

 

不绕路的话,回家其实不需很长时间。一路无言,方木眯着眼假寐,时樾没敢出声。

 

沉默一直持续到这段短途结束,下了车,方木问,喜欢上男人了,跟喜欢上女人在她家边上买房子有什么不一样。

 

时樾咬着烟,舔着脸凑过去,方木叹了口气,拿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时樾笑了。

 

说,不一样就在……

 

方木很专注地看着他。

 

时樾转而说,也没什么不一样。

 

方木一噎。

 

时樾嬉皮笑脸,说怎么,还记了这句话,你很在乎啊?

 

方木气的脸红,转头跑了。

 

时樾站着,等他背影不见了,才捶胸顿足,悔得咬舌头。




——

直男掰弯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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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不吃的注意闪避

厉小倩和凌采臣的故事。

【时木】子时方休 26

方木生日前夕的一个周五,时樾本想接他去看场电影,《异形》,两个人叨叨了很久。当天下午却突然被方木放了鸽子,说临时要和副局长一家子吃个饭。回来的时候,时樾本能地嗅出他周身的气氛不怎么好,却由于方木的理由过于无懈可击,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第二天,是周末,少有地,方木又一大早出去,竟然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时樾被晾在家里一天,心都凉了。

 

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尤其是看着方木脸色。

 

他开始暗暗担心起是不是安宁那边做了什么动作。

 

周日晨,方木被他折腾得沉沉睡着,没醒。时樾整理屋子,方木昨天被他从进门就开始弄,公文包里东西在玄关洒了一地。时樾去捡,其中有一本警员日志,他知道方木有的时候会在上面记些很主观的东西。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时樾从最后一次笔触痕迹开始翻看。

 

最后一次是周六的一段摘抄,再往前是手绘地图,画得很草。在前面是一些案件细节,梁四海的粗略画像,线索树形图等等。

 

翻了十几页,找到的唯一一点事关他本人心情波动的是两个表情。一个笑脸,一个哭脸。都很拙劣,一个圈儿里面加三笔的那种。时樾看着那日期,开始拼命回忆起那个日子与自己的点滴联系。

 

时樾自己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也比较少发朋友圈,微博几乎没用,像个僵尸号,只关注了方木一个。翻了一圈当天竟然愣是没发过任何,以至于他都有些绝望。最后还是翻到了微信聊天列表,才从一个客户的交谈记录里记起来,方木画上笑脸的是在他第一次接送方木上班那天。

 

当日他先是傻乎乎地跟在方木的车屁股后面慢吞吞地蹭回家,然后被方木甩了一句我只是把你当兄弟,他飙车走了,方木回家,恐怕是在那时候画下的两张脸。

 

时樾啧了一声。方木这人有种奇怪的能力,他不但能与人共情,也易招人共情。

 

换句话说,就是真他妈的让人心疼。

 

那天的再然后,方木去酒店找他,他放下手里的美妞第一次跟着方木来到这窄小房间,就在他此刻身旁的沙发上。

把方木操坏了。

 

时樾又啧了一声。

 

他翻回头去看方木最新的那篇摘抄。

 

“爱情不是一种与人的成熟程度无关,只需要投入身心的感情。如果不努力发展自己的全部人格并以此达到一种创造倾向性,那么每种爱的试图都会失败。”

 

这啥玩意。时樾回头看了眼床上安睡着的方木,捏了捏眉心。

 



 

方木醒来之后,时樾已经打扮齐了一整身衣服,站在门口穿鞋。

 

方木揉着头发迷迷糊糊走出来,就见他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刚要张口,时樾说,我先下楼开车,你穿好看点儿啊。

 

留下方木一个人懵逼。他在久违的空荡荡的屋子里愣了半晌,独自完成了洗漱流程,想起时樾说的穿好看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时樾打电话催他:干嘛呢?

 

方木说,唔,挑衣服呢。

 

时樾笑了,你穿什么不好看啊?我说笑的。

 

他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副驾驶门被拉开。

 

时樾一回头。

 

绝了。

 

方木穿了身长衬衫,是雨后潭里映出些许天色的蓝,领口不太规则地打开,露出片皮肤来,方木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动作间若影若现。

 

时樾低声说了句你是想让你老公硬着开车啊。

 

方木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时樾说操,把人薅过来抹了一嘴口水,被方木笑着推说别别别,你是狗吗!

 

时樾停了,说,你养我吗?

 

方木没反应过来:什么养你?

 

时樾说,你说我是狗,可不得养我吗?

 

方木嘟囔了句,揉着后腰小声说,我可养不起。


突发点梗

沒梗時的好幫手

輸入CP名等等,文或圖都可以,從甜到虐到搞笑,總之沒梗時玩玩無妨

↑用这玩意 小短文

用评论第五楼的CP测

没别的规则,垫楼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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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為 梁宝晴x方木 提供的梗是 ①曖昧期②到頭來卻是喜劇一場③不得不說④不會交叉的平行線.



【时木】子时方休 24

方木勉强睁开醉眼回过头去。又没劲,转到一半,无力地落回去。皮肤都粉红了,急得眼睛湿淋淋。

 

他低着头,自己弄了弄,却反而没勾起来,不知为什么,怎么弄都不如时樾摸他得有感觉。弄了半天倒累了,眼睛一闭,也混混沌沌睡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硬是挤在沙发上委屈了一夜。多亏时樾抱得够紧,居然也没睡掉下来。但把方木睡得腰酸背痛,把自己从时樾怀里拉出来的时候无声龇牙咧嘴。

 

还是把时樾弄醒了。

 

方木半边身子还没逃出来,一下子被时樾薅住了,长臂一伸,又被拉回去,一个下巴卡了进来。时樾还闭着眼,狠狠皱着眉头说,不准走!

 

方木动动身子,发觉活动空间小得令人心碎。方木哭笑不得,说,谁要走呀,我没走。

 

时樾不回话,又静静地抱了一会,这才慢慢睁开了眼。

 

一边眼睛上,眼皮皱褶多到能夹死苍蝇。

 

他好像才醒过来。

 

方木柔声说,你放开我好不好?我胳膊被你压的好酸。

 

时樾温顺地松了胳膊,问了句,我为啥抱这么紧。

 

方木失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

 

时樾支起脑袋,看着方木把桌上早已放凉的蜂蜜水收拾了,又去洗手间抹了把脸,半湿的手撸了撸睡到翘起的刘海儿,水滴从光洁的脸上流下来。

 

时樾咕咚咽了口口水。

 

他说,我想起来了。

 

方木说,什么?

他对着镜子摆弄着头发。

 

时樾说,这得怪你,送我黄玫瑰,要和我分手。尤其人还抛下我在先。

 

方木停下手,从镜子的倒映中迎上时樾的注视。道,别的我都认了,为什么是分手?

 

时樾瞪着他,侧着脸说,真不是分手?

 

他其实心里都有数。方木对他虽然是时刻都能放弃的淡泊,却不是时刻都能随口说出分手的性格。哪怕哪天二人一块儿蹬着的车要停了,方木要踹他下车,他也一定会好好儿踹他下车。

 

所以在听到郄浩的说法时,他并不很慌张。只是急躁。就算一切原理都晓得,一切转折都理解,他也想听他亲口说的那一句。

 

方木摇头跺脚:真不是!

 

时樾勾勾手指说你过来。

 

方木走过去坐好。

 

方木交代说,本意是向他赔罪的意思,当然还有更先前的,为当时时樾帮他留肖望的道谢。选择黄玫瑰,是因为店主说,那是等待的意思。等待我们的爱情。

 

“等待我们的爱情”。

 

时樾不得不承认,他一个大老粗,却被这句话感动了一鼻子。

 

他蹭到方木身后,用晨起精神的小兄弟戳他。方木小脸儿说红就红,方才情话进阶的嘴巴也是说结巴就结巴。他整个人被时樾从背后环住了,鼻尖顶着后脑勺儿毛茸茸的短发轻轻摩擦。

 

时樾指尖从方木略显凌乱的衬衣下摆探入,正往关键部位摸,突然一连串欢快的狗叫,老二带着老三倍儿欢实地飞驰而至,直接把两人冲开。一时间鸡飞狗跳,俩人一人搂着一只被按到地上,狗毛天女散花蹭了一身。

 

方木被刺激得打了个喷嚏。鼻头红红地,说,时樾,我想起来了!你昨晚是不是——

 

时樾一哽,一回忆,脸也绿了,拎起老二站起身,撒腿就跑。

 

方木想跟着追过去,刚起来半个屁股就被老三甩着舌头逼了回去。

 

倒笑了。

 



 

方木一个独居刑警,长久以来,生活中没有任何由头可以督促他去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换个好些的房子或是认真拾掇拾掇。作为一国家基层小公务员,他的薪水着实可怜,每月还要大量流入天使之家。自己过得潦倒极了,房子老且挤,杂物与资料混杂着乱堆,身上常年只留着些烟钱。

 

时樾带着三只狗来,人倒还好,狗的空间是真的不够。时樾不忍他为了三只狗陡增压力,想说把狗送去朋友那里养着,被方木拦住了。倒是时樾反而由此有些不平,觉得方木天天被狗狗占便宜还占出感情了,极其不忿,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逗得方木在一边扶着额笑。

 

在必须养下两人一狗的前提条件下,方木本以为时樾会琢磨着出门另找个大房子。他甚至暗自想过,要真是这样,他倒是也愿意抛下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跟他走。他瞒着时樾,自己偷偷整理了些必要东西,已经全然做好了同他搬家的准备。

虽然会有些不舍。

方木是个念旧的人。

 

不过时樾没有。不如说他似乎根本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手脚麻利地替方木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看得方木叹为观止,自叹弗如。不止是简单的整理物件,包括大件家具的摆放,朝向,彻底整饬一遍。方木租的空屋子,添置家具的时候恰巧在忙案子,他本人又是不精于生活的脑筋,家装弄得一塌糊涂。时樾先是把他卧室的床换了朝向,把鲜少使用的书房改造成储物间,原本狭窄的客厅反倒能在朝阳处添一张矮几,两张榻榻米,生活趣味显著高了若干档。

 

另一件事是,方木渐渐发现,这个改造过程中,许多物件悄然变成了一式两份,摆在一起,坦然且嚣张。

 

同居生活也许是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开始的。

 

白日他去上班,时樾接送。回来之后时樾已经买好了当日的新鲜菜肉果蔬。做饭的时候,方木被三只狗拉着下楼遛一遛,再回来一起吃饭。饭后若是方木愿意,便运动一会儿,若是方木不愿意,便时樾擦着他运动一会儿。规律得不行。

 

方木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叫过日子。

 

也第一次觉得案情以外属于他方木的这个世界,也多少有些颜色。

 

时樾看似除了接送他之外并不怎么出门。方木虽疑惑,却也顾忌着他的自尊心与个人空间,不打算多嘴。只是偶尔一次问起来每天都专门买两次菜会不会太累,时樾才说他中午热到懒得出门,热热隔夜菜将就吃了。晚饭是看在他回来的面子上。

 

方木想劝,想心疼,回忆起自己以往的德性,也说不出口了。

 

只是从第二天起,方木每天都会特地从警局回家吃午饭。有案子时自不必说,估计十天半个月是见不着人。反正没有案子的时候,中午也不过一群汉子蹲着扒拉盒饭或者楼下小食堂随便吃点儿。偶有同事挽留,方木也执意要走,同事不解,邰伟替他解围说,方木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等他回家了。

 

有了第一次的惊喜,第二次时樾就说要接,被方木拒绝了。他着家路上经过市场或超市,顺路捎些回去,省事便利。刚开始买两人份的菜,方木适应了几天,总怕时樾吃不够,每每买多,掌握不好分量。也是半个月后才慢慢习惯。

 

不仅是习惯二人吃饭。习惯同进同出,习惯有人陪伴,习惯回家时不必提前两步路就把满手的兜子归到一边手去掏钥匙,习惯进门时有声有色有温度,习惯张口说晚安后有人起身过去替自己关灯。

 

周末无需上班便赖在家里,一块美美睡个懒觉。床上腻了一会儿,时樾先一步起来弄午饭。便听着方木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时樾有些不想回头。他想装作不知道,好引着那人再走进些。最好是,能主动走过来抱住他。可他心底也明白那不是方木性子。

 

方木扶着门框,看着系着围裙的时樾回过头来,说,起了?

 

方木揉着眼睛嗯了一声。

 

他走到忙碌的时樾边上,站定,随着他的视线往锅里看。

 

方木说,教教我呗?

 

时樾忙里偷闲看他一眼,我做的饭好吃,嗯?

 

方木点点头,说嗯,你做得好。

 

他又说,我都怕以后分开了,吃不到你的手艺我会忍不住……

 

他及时收住了话音。

 

方木有些后悔,小心地去看时樾脸色。

 

时樾竟没有如他所料地生气。时樾说,以后你要是想离开,或者想我离开,你不用因为这种理由留恋。就算分开了,你一句话,好兄弟天涯海角也奔过去给你做饭。

 

方木一怔,低下脑袋。

 

时樾觉得自己被揪住了。他低下头,警官的手攥成拳头,握着他的衣角。

 

方木说,时樾,你别这样。

 

时樾心里叹了口气。

 

他压上火,把锅里的菜腾进碗里,腾出了手。他甫一张开右手,方木便顺着他的手靠过来,老老实实趴在他的肩上。

 

时樾说,我做的饭好吃?

 

方木说,好吃。

 

声带振动从时樾左肩上,穿过骨血,传导至心脏。

 

时樾重复,好吃。……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