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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阎罗薨 44

今天能更新,多亏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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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朗声道,窝藏罪臣丁隐,擅处私刑,凌王殿下对此二桩,有何解释?


凌王低咒一声。


——他早该想到的。


鬼厉回来那日,亲信便告知他人已追到,正往回走。而自元汐出发寻人,林林总总已过了小十日,他九王就算再神通广大,一个人能跑出多远去?不论是去还是回,这个用时都长的不可思议了。


现在看来,恐怕他们是用了这段日子,细细商量了这次针对自己的计划。也许此时,九王也已经行动了起来。


恐怕连他身后的兵权等等都已经瓜分罢了。


凌王暗叹了口气。


他握起剑,缓缓抬步。





汐王大声示了阵威,估摸着这个样子也算是做足了,总可开始动手,却一仰头,见凌王从二楼屋内走出来。


在被层层围住的困境之下,他仍然泠然不动,眉目之间云淡风轻。


凌王对他道,上来。


元汐看他手中握剑,只觉得那五指一刻不从宝剑上松开,他便一刻不能踏实。


他正想断然拒绝,刚说了个不字,隐约听着半空中凌王一声哼笑轻飘飘地落下来。元汐回头看看被他胁着的众甲士,只觉得脸上被扇了火辣辣的一掌。


元汐深吸了口气,改口道,四哥不妨先把剑放下,我们再慢慢说。否则四哥这功夫,快起来就把为弟的小命收了也不一定。


凌王似是没想到他在担忧这个,元汐话音刚落,他便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扬手,宝剑从二层廊外坠落,刺入地里。而后元凌张开手,毫无防备地面向元汐。


挑眉道,何如?


元汐本打的如意算盘是,凌王推拒两三,他便可堂正带两元悍将上去,又或者他这哥哥再有风度一些,愿意把剑放在一边,这样生擒住他倒更有把握了。


可他万没想到这么一出。左右看看,身边士兵们被他目光扫到,或低头或望天或掩面。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独身往这小楼走去。


他一路行到凌王面前。凌王已进了屋,带他入座,二人相隔一桌远。元汐仍然防备地缩紧了身子,蓄势待发。


凌王却一副晨起的慵懒样子,手指把玩着桌上果碟。


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层的兵卫们已经在元汐的授意下全数进屋。凌王细听了一下,不算多,几十来号,窸窸窣窣地围满了屋子。


来的人不多。他揉捏着手中花生,想兴许都被九王带着,埋伏到了鬼厉那边。想来他们都对那鬼将军战场上的威名有所耳闻,这才吓破了胆子,连他都只够分出几分之一的兵力来对付。


当时元汐拉去剿元溟的军队有多少人?似乎不足二阵。刨去这些,能调遣到鬼厉那儿的,兴许百来号人。


九弟多智,五弟心无定,好说话。


不足为惧。


思路缕到这,凌王重新迎上元汐的眸子。


元汐早已被他的气定神闲看的发慌。终究心神不宁,问,四哥还想辩驳些什么?


凌王说,四哥在担忧,你派给元溟的那些人,会否太多了些?


元汐手紧了紧,挺直了腰杆,问,四哥这是还想挣扎?罪名言之凿凿,你还想逃?


凌王说,汐儿,你可真信他。四哥敬你。


元汐一愣,信,信谁?


凌王慢条斯理地斟了茶,元汐一杯,自己一杯。再端起来,闻闻,赞道,好茶。


元汐不喝。


他追问道,你说九弟?


凌王欣然道,你听四哥给你算,那边有了你派给他的这几倍人手,加上心思深沉的九弟,武功难测的丁谋士,以一当十的鬼将军……即使四哥全力助你,也不——


等等!元汐猛地打断,鬼将军?可、可那血公子他不是四哥你的……


凌王脸一冷,道,莫要提这。


他戏做得真,说话又天生带威慑力,弄得元汐明知道自己坐的是主动地位,却不由自主地由着他的意思绕开了这话。


凌王面色这才稍有缓和,说,我本……不想把此事弄得人人皆知。好歹是皇门,落一个如此话柄,叫天下人笑我,这……


元汐忙点点头,弟弟明白。


元凌端起杯盏,待饮,却发现杯里已经无物。他顿了顿,放下手,眉头纠结一处。


这才沉声道,汐儿,你只道是血公子厉害,却不知他已经活了五百余岁,并不似我等凡人。而那丁隐,便是这举世唯二的修道之人。他二人,早于你我未生时便已结识,且已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元汐没多说,却伸了手去替凌王添茶倒水。





鬼厉立于空地中央。


他对除元凌与十一外那些虚与委蛇的皇家子弟向来没有好脸。此刻站在原处不动,面有薄冰,直呼其名,元溟。


他颀长身形站得挺拔,面对数不清的弓箭埋伏,面色却丝毫未变。就这么堂堂站着,叫阵似的。


竟叫元溟有些不敢露脸。


鬼厉环视一周,等了一阵,未有人应声。他回头去,想问丁隐,却一回头,听着一声令下。


顷刻间漫天箭雨。


未有多言,激烈的冲突自最初始。


鬼厉一个后仰避过来势最凶的几支,侧翻时自怀中祭出噬魂,青光一卷,半数箭羽身不由己地倒流回去,似半空凭空多了一条去势汹汹的长河。几声惨呼应声而起。鬼厉点地,身子凌空跃上,踩着几支含了劲道的箭翎正面对上,竟是不管不顾地正面突围。


此时第二波攻势已然杀到。数百只箭头如蝗蔽日。半空中无处借力,鬼厉稍作闪避,便任他几支躲不过的擦身而过。一拨过去,他浑身上下衣物已无好处,身上被细密的箭尖划满了伤口,脸上也平添一痕,而人也已经直逼九王面门。


九王再是机敏冷静,也无法自持,匆忙中高喊着来人,躲得狼狈。


他身边几个忠心的,抽了刀倒是想砍,可鬼厉自半空攻下,哥几个望尘莫及,面面相觑。便只能看着那道璀璨光华如练当空,清越身姿顺着直射而来的日光,携着万钧巨力呼啸而下。


那冲力将将伸到九王眉心时,突然斜刺里伸来一剑,邪恶刁钻,直插鬼厉心脏。


鬼厉一惊,鹞子翻身躲了开去,强光由此闪偏,在九王身侧泥地中划下深深一痕,泥点飞溅。


丁隐此时半个凡人之躯,偷袭之下也不免受到真气波及,再呕出一口血来。


众人忙要围拢过去,但鬼厉一击不成,几乎未有落地,一点便再度飞身而起,杀出一条血路,几个起落越过参差高木树梢而去。


士兵们想追,追了一阵子,却纷纷失了踪迹。只好作罢。


九王来不及喊住丁隐,只见那人匆匆擦了嘴角血迹,仅是经过自己时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剑,而后身形也快速隐入繁枝茂叶。





另一头。


元汐沉吟良久,目光微微闪动。


凌王道,四哥劝你一句。你心实,不比元溟。你又知元溟同那丁隐间是何关系?丁隐与鬼厉之间,更不必说。元溟是否曾问你要兵?


元汐说,要过,但……是我自己给的。


凌王淡然颔首,似乎并不意外,道,他怎么说?


元汐说,他道血公子实力莫测,小心为上,我便……


凌王轻道,他同血公子一起上过靖西战场的人,又怎会“实力莫测”?


元汐一怔。


凌王道,我早前如何教过你?据楼而守,是为兵大忌,尤其敌方走多,轻易形成合围之势。你若不想被黄雀在后,且甩开后顾之忧,要算账,我们山上再谈。


元汐深以为然。


由凌王带路,一干人往山上行去。这山在丘陵地区,山头掩着山头,山谷藏着山谷,无一处平地,走着走着,转山遇水,便也渐渐追不清这山与山,路与路。


凌王对这为鬼厉亲自选的屋子早已熟稔至极,屋后的路怎么走,通向哪儿,事事皆心里有数。一行人被凌王带着,懵懂以为是在朝山上走。实则转过几个方向,一路向着从前丁隐与九王所寻的那去处靠近。


凌王此时心里早已没有方才的淡然。


他愈是在林间走,不知为何,心思愈是沉重。


叶片丛丛,遮天蔽日。


行至一处山巅。


元汐此刻像是终于失了耐心,扬声道,四哥,我们到底要去何处?


凌王一顿。


眼前是一片荒芜空地,再至尽头,似有一片断崖,对面尚有苍松翠柏,却有绝壁横亘其中。


他缓声道,便是此处。





鬼厉逃至一条溪边,这才稍作休息,喘了口气。


停下来,他这才发现竟有支断箭斜斜扎入自己肋下。想是方才突围,不知何时躲闪不及惹上的。


鬼厉不敢贸然拔箭。他先是小心确认了箭头无毒,又调息一会。幸而,这只箭并未损及内脏,应是无大碍。


他简略洗了洗身上狼狈不堪的大小伤口,皮肉之苦在清冽水中得了些许消解。


他不由想起元凌来。


若是九王操刀,那么围他一个小官小宦到底没意思。要的话,应该首先是冲着凌王去的。


他刚才一人被自己气走,这时候不知胡走到哪里去了。


鬼厉喘息未平,刚刚打得厉害,此时又不禁有些后怕,手下意识捂上了腹部。另一手捏紧了噬魂。


即使带着这个,他也绝不要成为累赘。


鬼厉深呼吸,再次提气,施展轻功,向山上奔去。


他一路似有所感,总觉得冥冥中受着指引。大抵是由于有了标记,血液中奔流的都是与另一人相近相亲的渴望。


许是走得急,许是心不在焉,他竟一直没有发现暗暗缀在后面的人影。


鬼厉循着这气息行上山去,远远地,他见着山头上有一众人对峙着。面向他的三四十人呈扇形,一人站在其中,而与之遥遥相对的人,背对着自己,身形高挑凛冽。


是元凌!


鬼厉想唤,又生怕分了他心,脚步也适时停下来。隐藏着自己。


这时,身侧却突地刮过一阵疾风,鬼厉来不及回首,一把长剑便勒紧了凌王的咽喉。


彼时凌王听到动静警觉转身,脸上见到他的喜悦还未收起。


丁隐就是趁此机会,后来居上,一照面便直扑凌王,绑为人质。


鬼厉疚得心也揪起来,不由怒火直冲上来,拿噬魂直指着丁隐,你!


凌王脖颈被丁隐突然施力的手一下掐到近乎青紫。背后还有元汐等一干人虎视眈眈,他却调整呼吸,兀自安抚鬼厉道,无妨。


又沉声对丁隐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王也并不会留情的,手下败将。


丁隐笑了声。


一手勒紧了凌王的咽喉,另一手从他怀中摸出一块赤色的石头。


瞬间,凌王面如死灰。


看不清丁隐如何动作,那石头便倏地散了形,没入他自己的胸膛。


丁隐缓缓道,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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