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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下海然后擦干冬天娘

【时木】暗涌 3

案发现场描写可能引起不适,胆小勿入

很久没用过加粗字了,玩一下










正当时,冷气充盈的会议室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有位刑警从门外进来,打了个报告后,小步往邰伟身侧跑去。邰伟侧耳,细听刑警有些急切的汇报。

 

听完后,邰伟跟局长交换一个眼神,撑着会议桌台面站起身来。

 

他说,各位领导,失陪一下。

 

几位领导应允。

 

邰伟又转向众人,道,18日案的尸体找到了。专案组所有一线警员,跟我走。

 

邰伟看了时樾一眼,时樾站起身。邰伟又道,方木,来。

 

方木看了邰伟一眼。这算是他“老相好”了,多少年前在学校帮警察办案时的合作伙伴,也算是出生入死过了。方才会议上邰伟喊他方教授,他还暗自膈应了好一会儿。

 

方木也站起身,被邰伟搂着肩膀,跟着一队人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当然他不知道,时樾落在后面,盯着邰伟搂着方木的那条胳膊,眼神里在喷火。

 

他走下公安大楼门前的几阶大理石台阶,向自己要乘的车走去。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方木被邰伟搂着,径直上了邰伟的车。

 

看都没看他一眼。

 

拧钥匙打火之前时樾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方木上了车,后座小郑给大家一人发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大馒头。

 

方木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用空闲的手接过了袋子。熟稔地抽出邰伟车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把右手的袖口卷起来些,将手探进去拿出了馒头。

 

他三指架着馒头转了转,调侃,老邰,这么多年你们伙食还吃这个啊?

 

邰伟边开车边说,是啊,工作餐,你这阵子不会少吃。

 

小郑不禁插嘴,方教授你别听他吓唬你,工作餐还是有盒饭的。今天是特殊情况。抛尸者特别嚣张,就扔在永定河上的一个桥洞里,现场人都围了好几圈儿了。而且您看一会要下雨,冲掉足迹什么的还算,别涨了水把尸体冲了。

 

方木喃喃,从菜场到公园,这位还挺爱热闹的?

 

邰伟一笑,偏头问小郑,没参会的法医和鉴证科已经先走了吧?

 

小郑连连点头说,走了走了。

 

方木透过挡风玻璃向外看去。暑热渐进的时日,每场雨都来得很猝然。这时候天色已经算是给面子,西边金光灿烂,东边却早已乌云压境。

 

他乖巧地捧着馒头,一口一口吃完。

 

 



不过多时,方木便开始后悔吃完了那个馒头。

 

抵达现场的时候,人群看完了最新鲜的那场热闹,已经逐渐被疏导开去。露出人与人接踵之间的属于警方的黄色封条。

 

他透过人群看到时樾。时樾站在警戒线内,眉头紧绞。

 

方木心下一沉。



 

 

时樾还开的是自己的车,车上也不需要带人,加上上车前受了邰伟和方木的气,一路上开得飞起。堵车就变道,拐弯就加塞儿,自然比方木一行到得早些。

 

夏日的永定河水面总体是涨的,河面离青苔遍布的地面也就是一个手掌的距离。

 

抛尸者选的地方很有品位。即使被两具尸体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证物标签覆盖了大半,罅隙中仍然透露出端庄大气的青石砖来。砖块巨大而沉重,一如C市这个世纪古都般气质无二,而逾百年的河水侵蚀又使之添了些颇生动的凹凸不平。尸体身下一片被沾湿的砖地不如旁侧的偏清灰,却有一抹稳重的深褐。砖块与砖块之间苔藓努力生长,青色植物表层的湿润在暑日雨前的热气里蒸腾起来,进入空气,流转在面容凝重的人群之间。

 

而那地上的两具尸体,在此映衬下,就显得过于丑陋了。

 

两具尸体各自少了一截左臂和右臂,余下的残肢却也好像再尽力挣扎一般情态。

 

而两具尸体自胸腔到下腹被劈开了长长一道口子,凝着半凝着的血液将流动而不流,五花八门的脏器被拉扯在外,器官上还有丑陋的黑色尸斑。沾着血肉的脂肪露出俗套而低级的艳黄色,一大团蓬在外翻的肚皮上。

 

两位死者的腹中,装满了一种散装的巧克力糖。这种糖市面上随处可见,电视里常有广告。它们长着三角锥体的形状,像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金字塔,密密麻麻地塞在长长的肠子中间。

 

五月底的天气,气温已经很炎热。满满两座巧克力小山,在湿热里逐渐融化,融去的金褐色巧克力浆水混着血液缓慢流动,散发出甜得腻人的香味。混杂着血液的腥味,尸体微微散发出的腐臭味。

 

人间地狱。

 

拉开车门又甩上的声音渐次响起,又有一批人步履匆忙地跑过来。可时樾竟分不出神去看哪怕一眼,因为眼前的画面过于具有冲击性。

 

邰伟先一步看见了尸体的情况,饶是几十年的老刑警,脸上亦露出悚然神色。邰伟也因目睹这样现场而情绪激动,他环视一周,快步往桥上跑去,妄图追寻凶手撤离的行迹。

 

时樾被邰伟擦肩而过,带得退后半步。他的眼光却集中在了邰伟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与糖浆的香味。

 

方木喉头动了动,只觉得有根干燥粗糙手指在自己小舌处疯狂戳刺。他吞咽几次,忍了又忍,最后只来得及猛地将身子转向一边。

 

方木吐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方才被百般嫌弃的馒头终于混合着胃里遗留的早餐化作污秽物冲口而出。方木一只手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也不知是想止吐还是想吐得更干净些。

 

他脸憋得通红甚至发紫,全身巨震,膝盖也软下去。时樾一个箭步跨上去扶住他的身子,双手撑在方木的腋下。

 

他才觉出手感来。

 

他瘦了,瘦的多。即使由于呕吐而挣扎得厉害,手上却依旧没什么重量。

 

方木吐完了胃里的东西,仍然在疯狂地呕着,直到带色的胃酸也混着一塌糊涂的唾沫落在地上。他呕得仿佛声带撕裂,一声又一声,即使再吐不出东西来了。在场无一人说话,只有方木激烈而痛苦的声音混着喘息在小小桥洞下回荡。但面对着这两具泯灭人性的尸身,所有人偏偏却完全可以理解方木的失态。

 

时樾已经随着方木逐渐蜷缩的身子,将姿势换成了一手横过方木身前,揽着他使他不至于一头栽倒,另一手缓缓抚着方木的背部,给他顺气。

 

方木只觉得所有力气都被他吐了出去,浑身的劲儿被一点一点抽干。

 

他一寸寸地蹲了下去。

 

连锁反应带来一阵眩晕,方木眼前一黑。时樾只觉得手中的身体突如其来地一坠,他赶忙搂紧,不由分说把人摁在怀里,带着站直起来。

 

方木努力撑开眼睛。

 

看尸体看到吐还晕过去的事迹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虽然才晕了两秒。

 

他微偏头,感觉到时樾向他看过来,带着探究的眼神。

 

时樾道,对不起,我绊到你了。

 

方木只是一顿便理解了对方的好意。时樾虽然大体粗枝大叶,但总在某种微小的细节上要命地温柔。若非如此,他怎么会一脑袋扎进蜜罐里,一晃这么多年。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时樾一眼。

 

说,没事。

 

他轻轻推开了时樾。

 

旁边有人递上一瓶水。方木漱了漱口,又喝了一些,压下了上翻的胃酸。剩下的一些全浇到脑袋上。

 

时樾站在他身边,很近,被水溅了两滴,抬手擦了擦脸。

 

方木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轻咳一声,强打精神又要走回那两具仍然散发恶臭的尸体面前。

 

时樾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法医也道,方教授,初检和取证都已经完成了,剩下可以回去再说,你也可以看现场照片。

 

方木侧了侧腕子,不着痕迹地从他指节滑出。他又摇了摇头,谢绝同事好意。戴上口罩,咬紧了牙根,在尸体前蹲了下来,细细观察。细白指尖触碰青石地面。

 

时樾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叹了口气,提了提裤脚,也在方木身边掏出口罩,蹲了下来。

 



 

邰伟站在桥上,举目四望。永定河水静静流淌,深邃又宁静。他稍微冷静了些。

 

这一带是C市城中少见的城市公园,面积及其可怜。不如说就是两条主干道围出来的,说它就是个大型隔离带也不为过。

 

长条形公园的两条长边上用高高的一排行道树将公园与主干道隔离开来,多少从汽车尾气中隔离出一块相对的净地。

 

公园里建筑稀少。邰伟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台确定能拍到此处的摄像头。能拍到桥上便已是侥幸,又怎么可能拍得到桥洞里?

 

而主干道上虽然监控众多,但有那两排本意便是阻隔用的树木,怕是用途极其有限。

 

邰伟只觉得懊恼,一掌拍到桥边扶手上。

 

等他回到车上,现场人员已经撤了七七八八。

 

邰伟抓住一人问,方教授呢?

 

小警官说,方教授和时哥一块回去了。

 

邰伟愣了愣。

 

回警局的路上小郑趴在驾驶座椅背上八卦,邰队,你之前认不认识时大佬啊?时大佬之前是不是认识方教授啊?

 

邰伟被问得心烦,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反正人家没想认识你你也别就想着认识不认识的了。

 

小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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