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

不介意圈热圈冷
我是热的

【时木】暗涌 4

高考加油O(∩_∩)O







方木急于回市局求证,邰伟却不在。他虽万般不愿意,还是跟了时樾的车。

 

两人走到车前,方木主动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时樾叹了一声,坐上驾驶座。

 

他从后视镜里观察方木。后座的人闭目养神,却好像未卜先知一样,蓦地睁了眼,唤道,时先生。

 

先下手为强,时樾知道方木是用他的生疏给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打了个样。

 

可惜他是时樾,并没有这样好打发。

 

时樾没有理会这句,开口还是客客气气,内容却非常霸道,方老师,您对您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数?

 

方木笑了一笑,什么数?整数?小数?自然数?

 

时樾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总这么抵触我?

 

方木说,时先生,我们好像刚刚见面吧?

 

时樾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绕过这个,耐心地问,我是指,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你的身体?

 

方木有些无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膝盖,道,你想说什么?

 

闻言时樾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你不知道自己……?

 

方木反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时樾突然觉得这段对话好没意思。

 

他们互相抛了八个问题,没有人想回答哪怕一个,不但不正面回答,还四两拨千斤地把球踢了回去。

 

这很不好。

 

他们都很不坦诚。

 

而没有一段良好关系,可以开始于两厢的不坦诚。

 



 

时樾又叹了口气。他好像自从上了车,总是在无奈。

 

他开着车,问,要吃糖吗?

 

方木涩着嗓子,说,在哪。

 

时樾把着方向盘,伸长右手去替方木拿。

 

那只手在靠近,骨节分明,方木竟蓦然有种冲动,恨不得叫他那双手握着自己的,狠狠动作。

 

方木眯起眼。

 

他全身都绷紧了,大概是心虚,缩起身子,极力不与时樾靠近。

 

令他意外地,时樾也小心地缩了手,之间几乎擦着裤脚的布料,却分毫没有触及。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那一刻他的确有些感慨。感慨时间,感慨他们真的不复当年亲近。

 

时樾掏了三个棒棒糖递给他。方木信口问,什么味的?

 

时樾把剩下两根糖丢进抽屉,道,反正我车上从不会有蓝莓味的。

 



 

 十八九岁的夏天,少年人们的日光仍然在大学校园里流淌。

 

而为当时的少女们所津津乐道的是,她们可以在每天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同时看见侦查学院院草与犯罪学学院院草打球。虽然很多时候不是一个场,但没有人介怀这个。因为更多时候能一边看到侦查学院院草三两步一个转身过人,一边看到犯罪学学院院草三分线外轻松跳投入篮。

 

更妙的是,打完球后两位院草从两个场子跑到一处,勾肩搭背,殊途同归。而侦院校草会想尽一切方法占后者的便宜,搂过去之后,要不捏捏耳朵,要不摸摸胸口。

 

青春二字,不过这一个画面。

 

走到学校小卖部,侦院的院草会给犯罪学院草买糖吃。犯罪学院草说,不要蓝莓。

 

侦院院草说,你不喜欢?我觉得还蛮好吃的。

 

犯罪学院草说,气味怪怪的。

 

侦院院草说,那好吧。

 

他把蓝莓味的硬糖放回去。

 

往事如被剥离的糖纸,犹在散发馨香,可也左不过将被抛却。

 



 

到了警局,方木率先下车。像是为了逃离方才无疾而终的对话以后车上令人窒息的氛围一样,方木急切地在车没停稳的时候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时樾本还担心方木身体,但看样子刚才那种的确是突发情况。等时樾停好车进了门,发现方木已经开始安排工作了。

 

他对旁边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警说,米楠,刚才抛尸地地面的石料是什么材质?

 

米楠说,叫武康石,属于火山喷出岩中的融结凝灰岩。

 

方木道,你有样本吧?

 

米楠甩了甩马尾,说,有,怎么?

 

方木说,现在做实验,模拟今日桥下的温度、湿度和空气流动情况,估算一下在这种石料上泼水,表面上的痕迹多长时间会完全蒸发,过程中水渍形态怎么变化。

 

米楠虽不懂,却不质疑,仿佛服从他面对的人天生有理。她只问,多少水量?

 

方木略一思索,道,大概一平米三升吧。噢还有,帮我叫乔医生来案情分析。

 

时樾从他身后注视着他。等米楠离开,他走上前。

 

时樾说,有想法了?

 

方木轻轻摇了摇头,没,只是猜测。

 

他在极近的距离看着方木用白皙的手指握着那支糖,把它从嘴里抽了出来。那一幕在时樾眼中变得极慢,粉色的糖果从粉红的唇瓣间滑出,由于含得很紧,糖果边缘刮出内唇,显得嘴唇厚了些。上面透出沾染糖汁的光泽,像是春日里一片桃林里最美的那一瓣花,使人想起一切和煦春日里的美好事物。

 

让人,非常想咬。

 

时樾想,也许我应该去洗手间冷静冷静。

 

 



公安大楼的洗手间如一切公共场所一样,为了方便人出入,并没有设置大门。

 

而是由门进去,拐了几拐,折了几折,这才到洗手台。往里又是一进,中间用墙隔开。以此来保护隐私。

 

但当时樾走到门口的时候,里头的话音却挡不住地飘出来。

 

不知道是前面那句听同伴说了什么,一个说,我槽,他是男人么?老百姓看见怎么想我们警察?

 

另一个说,嘿,不过说实话,现场据说是挺恶心的。

 

第一个抬高声音,恶心也不能吐啊,也太孬了吧。大家都是每周十公里下来的,怎么就他这么弱啊。

 

另一个说,他好像也不是警察,就算是个走后——啊、时、时哥……

 

两个人方便完出来看见站在洗手台前的时樾,一时都有些慌神。尤其两个自诩爷们儿自诩正经警察的,愣是被时樾瞪得不敢出声。

 

时樾这才转回脸,慢条斯理打开龙头,开始洗手。

 

二人看时樾没有拿他们开刀的意思,也忙不迭转过身,面对着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洗手。

 

却听时樾开口了,说,第一。

 

两个人都是不由自主一个立正。

 

时樾接着洗手,说,第一,方教授是真材实料的警察,能文能武,近十年C市的每、一、件重案大案,都有他的功劳。第二,方教授出案子前本就肠胃抱恙,我觉得局长不想听见他请来的专家被手下人随意编排。

 

两个人埋着头,磕磕绊绊应是。

 

时樾用温吞的动作洗了手洗了脸,甩了甩短发。两个人或被水珠溅到,挡都不敢挡。

 

那么。时樾笑得弯起眼睛露出酒窝,道,你们没案子,不久可以下班了吧?周末愉快。

 

他一字一顿地说。

 

两个人说着“时哥辛苦”,互相推搡着往外跑,恨不得光速挤出这个男人的视线范围。

 



 

等时樾回到专案组的地盘,案情讨论会已经开始了。

 

确切地说,等他进来,会议正式开始。所有人把脑袋从门口又转向方木。

 

方木双手指尖搭着,在眉心撑了撑。他微闭眼,轻轻开口:凶手是男性,可能在24岁至40岁之间。在C市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视力良好,惯用手为右手。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具备一定的法医学知识,很有可能受过系统的法医学培训,但作为现任法医的可能性不大。他在校期间成绩优秀,是众人心目中的焦点,但经历过重大的人生转折,挫折的可能性很大。应该常常被评价为生性冷漠,这多表现为以践踏他人或展现他人的痛苦为取乐方式。

 

这是时樾第一次接触办案时的方木。

 

方才把两个陌生人训得屁滚尿流的警官愣在门口,说,……能看出来这么多?

 

邰伟和乔兰早已见怪不怪。

 

方木摇摇头,他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将一头柔软黑发往后缕去。他有些疲惫地说,不,我觉得我对他一无所知。

 

看上去残忍的抛尸画面对久不接触刑事案件的方木影响的确很大。

 

邰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时樾看在眼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叉着腿坐下,道,讲讲。

 

方木说,男性,由于他同时控制并杀害了两名成年受害者,即使是一名健壮的女性,难度也非常大。年龄范围不仅意味着他有充沛的体力,并且我认为从他的心智与知识储备来看,他至少是研究生毕业,而正常人研究生毕业的年龄是24岁。如果他是法医学专业,毕业的年龄约在26岁。40岁则是一个预估的具备相应体能的年龄上限。

 

提到法医学的时候,乔兰的神色动了动。方木向她看去,说,我说的没错吧?

 

他指着投影上打出的图片。

 

乔兰慎重地点头。又说,不愧是你。

 

邰伟说,慢着……怎么着?

 

方木指着大屏幕上现场的尸体照片,道,一字划开胸腹,我国法医最习惯常用的一种解剖术式。

 

邰伟恍然,又有些吃惊,因为方木竟然能联想到这个。转而想到什么,又说,没可能是巧合吗?

 

乔兰说,划痕的起讫点非常准确,刀口平整清晰,干脆利落。

 

邰伟说,我明白了。

 

时樾插了一句,他缓慢道,为什么说,“作为现任法医的可能性不大”?

 

方木看了乔兰一眼,乔兰说,因为我市现任法医,都在这座大楼里,是我手下的所有公职人员。

 

时樾问,为什么这样就能排除呢?

 

乔兰说,所有法医是我亲自招进,知根知底。这段时间也没有启用任何实习生。

 

时樾用食指敲着鼻梁,说,乔医生,切勿过度善良。

 

方木调停道,主要原因是昨日凌晨至今,可能的案发时间内,局里所有法医都有不在场证明。

 

时樾点了点头。

 

方木沉默了一会,说,乔兰姐,我想问的是,法医学里,这种一字纵切的主要作用和效果是什么?

 

乔兰一顿,轻声说了两个字。

 

“放血。”

 

方木一脸果然神情,闭上眼,神情略有痛苦。

 

在场其他人还跟不上他思维,自然无处体会。只是邰伟又把手放在方木肩上,按了一按。

 

时樾说,……老邰,你坐我这边来。

 

邰伟看时樾一脸想吵架,却并不想在这时候跟他吵给方木添乱,嘀嘀咕咕地便坐过去了。




tbc?


下期预告:

方木:我不穿我不穿我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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