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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下海然后擦干冬天娘

【时木】暗涌 7

方木回视着他,手指甲渐渐嵌入掌心。

 

他分析作案人总身处焦点,他和时樾又何尝不是。

 

长久待在光芒中心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当骄阳射向暗角阴霾之中时的盲目。

 

 



也正因为他的盲目,即便他几乎是明晃晃地盯着方木一个人唱完的这首歌,看客听众们却都没有找到方木的具体所在。

 

时樾也给他留了些面子,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舞台,走到他面前来。

 

方木咬紧了嘴唇想,他的自尊,他的尊严,还真须多仰仗他给留的面子。

 

多讽刺。

 



 

凌晨三点多,专案组狂欢小分队的最后一批也散伙。

 

时樾和方木都没醉,理应由他们负责送其他人回家。

 

方木说着要去取车,被时樾拦住了。时樾说,有车的我都给他们找好了代驾,其他的几个女孩子我送回去。

 

见方木看着他没说话,时樾失笑,你是怕我对她们动手动脚么?

 

方木说,我没有。

 

他转身要走,被时樾叫住。对方手忙脚乱地扶着醉醺醺赖在他身上的女孩子们,眼里看着他全是缱绻,道,抱歉,应该第一个先送你的。

 

方木说,送我干嘛?我有脚自己会走。

 

时樾笑着摇了摇头。

 

他最后只说出口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方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的身影被电梯门吞噬。

 

时樾定定地看着电梯,直到楼层的数字降到B3,这才收回了视线。

 



 

第二天的确还有工作。

 

邀请函上的时间,5月22日,正是这天。

 

宿醉的几个警察早上凭着对全人类的爱与责任从昏沉的睡梦中把自己拔了起来,分别到岗。

 

几个人围着华丽漂亮的请柬发愁。两张请柬甚至还放在证物袋里。

 

太奇怪了。邰伟说,老公刚死,尸骨未寒的,她还有心情开生日会?

 

罗艺说,头儿,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发请柬,老公出事,然后是生日会。

 

邰伟说,那也该取消啊,办成丧事还差不多。

 

罗艺语气紧张起来,那会不会有阴谋?

 

邰伟说,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门一开,方木和时樾进来。邰伟问,怎么样?

 

方木抿着嘴,紧锁眉头,但没说话。

 

 



十五分钟前。

 

方木进入审讯室。他打量着面前坐在窄小木椅里的男人,皮肤白净,戴着眼镜,纵然块头算是较大的,但的确是一副斯文的样子。

 

方木对他点头道,你好,我是今天来配合你陈述案情的警官。

 

闻言,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眼后,又迟缓地,将目光移向方木身后。

 

方木也随着他的眼神向后看去,时樾坐在案前,手上执着笔,面前端正地放着纸质的记录本。也装模作样地架了一副镜框。镜框是塑料质的,透白色微微发着黄,看上去非常粗糙。时樾却生生把它戴出了艺术感。

 

这时候被两个人看着,时樾一手撑着一边的脸,故意把脸上肉撑得挤住眼睛,目光认真地集中在面前本子上,煞有介事地低着头,瞪着,眉头抬得老高,又皱了皱,努力地找聚光点。一副很想打瞌睡但老大喊我干活我不得不来的样子。

 

倒是演的很开心。

 

方木嘴里斥了一句,小郑!

 

戴着眼镜的时樾猛一抬头,手上很有技术含量地颤抖一下,华丽地将钢笔扔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时樾一轱辘翻身下去,从地上捡起钢笔,用一种心虚的声音说,到!

 

方木说,精神点!

 

然后又转向嫌疑人,温言道,我们开始吧。

 

对面的点头动作显得将信将疑。

 

笔录非常顺利,方木先是根据前一天的记录大致缕了一下,一边穿插了一些简单问题。用的是测谎的原理,而后又拓展地问了几个细节部分。对方供认不讳,口供内容也的确非常翔实。

 

铺垫差不多了,方木道,所以你承认,13日和15日的案子也是你做的?

 

对方不卑不亢地点头,是。

 

方木说,三角锥是你的个人记号,是这个意思吗?

 

对方说,对的。

 

方木也一一就前两个案子问了动机、手法,问不出什么疑点。他回头,和偷偷抬眼的时樾对视。

 

时樾对他做了个口型。

 

“YAO.”

 

方木愣了一瞬间,那一瞬间之后,他不得不咬牙切齿地承认自己脑海中划过的一切旖旎想象。

 

他突然想起那个一直不被邰伟和乔兰看好的猜测来。

 

时樾说的是,“药。”

 

方木问,你为什么要持刀挥砍手无寸铁的售货员?

 

对方回答,没什么,乐趣。

 

方木眼中光一闪。时樾注意到他轻敲桌案的手指,停住了。

 

 



——有问题。

 

他和时樾都发现了。但具体是什么造成了这个信息不平等,还完全无从推理。

 

于是他们谁都没有正面回答邰伟的问题。而是分别拉开椅子,也在邀请函面前坐了下来。

 

罗艺拿着一张,隔着证物袋端详,这好像是一对儿夫妇的请帖。

 

她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一直承蒙二位对我旗下工作室的注资支持,却未有机会当面一叙,甚为遗憾。此次还请您务必拨冗光临……”

 

方木一下一下地轻敲自己的太阳穴,说,所以,是要派人伪装的意思?

 

时樾却蹙眉道,那傻逼有没有交代过,从哪里来的这种小范围高端宴会的邀请函?

 

邰伟说,说了啊,就说是从受害者身上搜到的。

 

方木暗自摇了摇头,时樾恰巧也在同时道,不会的。

 

邰伟说,管他会不会,老时,组织上认为,今晚这趟你必须去。

 

时樾往椅背上舒舒服服一靠,再次吊儿郎当,道,可以啊,那请问组织分不分配我媳妇?

 

邰伟看了眼罗艺,罗艺自告奋勇举起手中的邀请函,说,我去吧。局里女生我最能打。

 

方木揪着眉头,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时樾说,怎么?

 

方木说,现在我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会出事。我不太放心让小罗去。

 

时樾不满,你怎么这么放心我啊?

 

邰伟说,可局里的确没有比小罗能打的女孩子了。

 

罗艺蹭蹭鼻子,说,方教授,我是Alpha,你就放心好了。

 

方木愣了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时樾非常开心看到方木吃瘪,悄悄憋笑。邰伟瞄了瞄方木,见他仍然是一副事关重大担忧至极的样子,便问,有这么严重吗?

 

方木没说话,又看时樾,问,你那里能不能弄到别的……

 

时樾笑够了,一抬手说,你别啊,我对那位小姐已经是敬谢不敏。这次她递给我的函件都被我正式八台花篮地退回去了。

 

方木觉得有点头疼,道,怎么,你跟这位付家千金还有故事?

 

时樾说,没有没有啊,她想有故事,我可是把故事折断在笔里了。你希望我没有故事,我就一点故事都没有啊。

 

邰伟都听不下去了,说,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贱不兮兮的呢?

 

时樾一拍桌子眼睛一瞪,俩人又要掐起来。罗艺突然大叫着打断,等会等会,这邀请的是一对男性Alpha和Omega夫妇啊。

 

隔着桌子打一半的邰伟和时樾面面相觑。片刻后,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方木身上。

 

方木张口就想推,等一下,我觉得这事……

 

时樾说,不要推脱了。

 

邰伟说,是啊,你说女生去不安全,让你亲自去,这没问题吧。

 

时樾说,没问题。这是党的号召是警察的社会责任。

 

邰伟说,就是,这时候推辞说不过去了。

 

时樾说,要不我还是弄一个女孩子的请柬,你穿女装替小罗去?

 

方木说,……我不!!

 

邰伟说,那不完了。

 

时樾说,对啊。

 

……

 

方木几乎是保持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情,一路跟着时樾到了生日宴的地点。

 

生日宴的地点选在市郊,大片的田野,小撮树林点缀在略有起伏的草坪上。远处甚至看得见些微丘陵的轮廓。实在是城市里难得的非常好的自然风光。只是山在南而北部低平,地下水脉集汇于此,是阴鸷而非福兆。

 

一座天主教堂立在草坪中,通体洁白,显得圣洁高雅。

 

邰伟穿着人模狗样一身西装坐在驾驶室里,真心感叹道,有钱真是矫情。

 

时樾瞧着教堂,心不在焉地说,这位付真真小姐,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

 

明明是开阔人少处,车流却渐密,都是些估值千万的豪车。邰伟一边开着手下这辆价值一点不输的林肯,一边啧啧惊叹。

 

时樾则在喊装睡的方木,到了,醒醒宝贝。

 

方木感到浑身恶寒,他抖了一下,很凶狠地睁开眼帘。

 

车内一众行动小组成员装作自己不存在。

 

时樾表情非常无辜,道,怎么了?

 

方木说,闭上你的狗嘴。

 

时樾笑得很狡狯,小方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穿的这么精致乖巧地说这种话,真的一点力度都没有。

 

为了配合请柬里恩爱夫妻的人设,时樾准备的是两套情侣西装,以黑白为主,但三件套的颜色略有不同。时樾黑衬衫黑外套,前襟露出奶白色的马甲;方木则是奶白衬衫白西装,与时樾款式完全一致的马甲呈深灰色。二人胸前口袋里各一方殷红的方巾折叠整齐,好似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盛世双璧,般配无匹。

 

方木第一万次地深深打量二人,第一万次地深深叹了口气。

 

邰伟说,耳机都戴好了吧。

 

方木垂下眼说,好了。

 

邰伟说,嗯,保持联系。今天你们要演——

 

时樾说,夫妻。

 

邰伟说,还要演——

 

时樾说,有钱的夫妻。

 

邰伟说,宾果。方木?

 

掉线已久的方木非常挣扎地说,……知道了。

 

时樾冷硬地说,行了,你们呆在这儿,我俩换车。

 

邰伟嘴角抽了抽,待二人坐上旁边那辆小巧却更加拉风的跑车后,听话地载着一车人滚蛋。

 

 



豪车排队经过教堂门口,每过一辆,便从里面下来些衣着光鲜的人物。

 

一辆非常风骚的布加迪威航经过门口。门口的健壮保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微弯下腰打开车门,迎出两个人来。

 

饶是衣香鬓影的来往宾客,都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三三两两朝着入口处看去。

 

教堂内,先是几个人停止了议论,而后寂静像是病毒一般,迅速波及蔓延开来。有人向外张望,有人好奇,有人赞叹,也有人,眼里闪过微芒。

 

很快教堂门口有年轻人被支使着,快步跑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什么大事都没发生。

 

时樾推了推墨镜,应着众人灼热的视线,相当冷酷地说出了方木的心声,“他们,是没见过帅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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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作者绞尽脑汁夹带私货塞进了半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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