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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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热的

【时木】暗涌 14(下)

时樾迅速意识到了方木精神状况的不对劲。

 

他双手都握上方木的肩,用了些劲,唤他,方木?……方木?你醒醒!

 

方木置若罔闻。

 

时樾顿了顿,想了一想。然后盯紧他说,——你是谁?

 

方木闻言终于看向他,好像用目光无声地重复着他的问题,渴求着回答。

 

时樾便一点点告诉他,你不是别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警察,不是路人甲,你可是方木啊!怀疑谁都好,但不可以怀疑自己。

 

方木觉得他被面前的男人轻柔地搂进了怀里,像是对待这世界上最珍重易碎之物。时樾好像吓坏了,所以才会在他耳边那么着急地说话,说个不停,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的。这种努力并没有错啊!你也只是凡人,做不到全知全能,你也是一个二十出头跟他们很多人一样,凭什么就要勉强自己去照顾所有人?你已经够好了!更不应该惩罚自己……

 

偏偏他每句话都贴着他心坎儿里。方木紧咬牙关,这才忍住了发酸的眼眶。

 

时樾怀中,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觉察自己,再一次地,几乎又要再一次地溺毙在那人的温柔里。他的怀抱,他眼神给予的力量,他的温度。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从头至尾,一直都是时樾细碎地念着,而方木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僵了好久,理智终于败退。他的双手从心所愿地紧紧搂住时樾的背,将脸埋入他肩窝,藏住脆弱不堪的泪水。

 

他喃喃,谢谢你安慰我,时樾。谢谢你。

 

还有一句,他终究没说出口。

 

你在这里,我好多了。真的。

 

 



纵使时樾在场,方木还是尽兴地发泄了一场。没有客套没有虚与委蛇,彻彻底底地撕破人皮面具。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太担心在时樾面前露出这样的丑态来。对方一是会给他彻底的空间,这来源于时樾自己的聪明通透,二来是他愿意如此交付自己,这来源于,是了,来源于他的喜欢。

 

他还是喜欢时樾。即使知道时樾伤害过自己也喜欢,知道他不应该得到他,还是喜欢。

 

时樾一直很耐心。等他稍微平复一些,时樾说要带他出去散心。

 

公安大楼落成于15年,设施崭新而完善。楼里就有警务人员专用的咖啡厅,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没什么人,是个非常适合说话的去处。甚至还有发泄用的地方,里面放着拳套和沙袋,隔壁还有带海洋球池子的乐园,虽然大多被用作安置孩子的地方,并没有大人真的在使用。

 

时樾带着方木经过了这两个地方,却都没有进去。而是回自己办公室取了外套和车钥匙。

 

方木叫住他,诶,去哪?

 

时樾说,LUCIDDREAM。

 



 

午后的LUCIDDREAM还没开业,是个私人世界。

 

在路上的时候时樾给酒吧打了个电话,于是等两人到的时候,窗明几净,加入香氛的加湿器一边播放着轻音乐,落地灯散发暖黄色光芒。

 

方木有些呆,难以将眼前画面和记忆中蓝紫色炫光弥漫的酒吧联系起来。他说,平时不这样的吧?

 

时樾说,是啊,招待老板娘的规格。

 

他转着车钥匙上楼,眼神却很是落寞。

 

方木跟着时樾进了一间宽敞屋子,这里摆设与外头从密度上就不同,还有许多有意思的陈设品,视野也非常好。方木在陈列架前站住了,猜测这是时樾自己用的房间。

 

时樾回头看见方木在观察那个陈列架,笑道,不少东西挺眼熟吧?

 

方木闻声转回来。

 

眼中微微闪烁。

 

方木问,为什么来这里?

 

时樾伸了个懒腰,心理学专家方教授应该知道,现在要是想和你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应该离和工作有关的地方越远越好吧?

 

方木无言。时樾拍拍身边座位,方木依言走过去,小心丈量合适间距坐下。

 

坐下之后,却见时樾久久不曾开口。

 

方木用询问眼神看他。时樾突然一叹,道,我们要是一直能这么不带刺的相处,多好。

 

方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以故意没有接话。

 

时樾望着他,说,就像这样不要抵触我,也不需要回应我。让我帮你,好吗。

 

他的双眼怎么能够那么深情,好像自古爱情故事里男主角的情与爱都被他采来了一些,全深种在他看他的眼神里。方木觉得好笑。时樾想与他从软着陆开始,一点一点地从头谈情从头说爱,直至两个新世纪柏拉图走到一起;而他却早已失去重来第二次的勇气,只想贪欢一晌。

 

明明早前掏心掏肺的却是他。

角色调转,造化弄人。

 

方木张了张口,满腹的话在嘴边,却无一句可拿出来与人说。自觉没错的人无端端却像受了指责,百口莫辩。他有些烦躁地微微垂下了头。拿过茶几中央的洋酒和倒扣的玻璃杯,斟了一杯。

 

时樾自然地将杯子从他手中拿了过来,抿了一口。

 

方木看着空了的手,再慢慢看向时樾。

 

时樾说,楼下给你鲜榨了果汁,一会儿拿上来。

 

说话间门被敲开,时樾亲自拿了果汁递到方木手边。于是一人抿酒,一人捧着果汁。方木极享受这样无所事事的时间,却又因为任时光流淌而下意识地焦虑。这阵子他时常觉察到这样的焦虑,另一方面又用理智去按捺。好似在头脑里两厢交战,总弄得他疲惫不堪。

 

时樾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

 

方木没来由地烦躁,我不应该在意吗?

 

时樾答非所问,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了不要强求自己,你告诉我,你没有。

 

方木微微握紧了果汁。

 

时樾歪过头问,真的没有吗?

 

方木突然一抖,他有些神经质地抬起眼睛盯着时樾的瞳心,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时樾有些一头雾水,你做错什么了?

 

方木说,救了那个人,救了那个,杀人凶手。

 

他抓着那杯果汁,一时间不知道要把那杯果汁怎么样才好。方木低下头将脸紧紧地埋在膝盖间。

 

他闷在自己臂间,有些哽咽地说,他要是直接被那些人打死就好了。我为什么要插手呢?听说死了整整九个人。

 

他说着说着,眼泪一点点流下来,砸在地上,像湘妃竹竹身上瘢痕。

 

他感觉时樾抱住他。

 

时樾叹了口气,说,……本来说好的,不谈工作。

 

方木没有抬起脸,他很快地止住了自己的低泣,语调平稳地说,时樾,我觉得我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时樾停了停。方木因为他那一停而心紧了一下。而后时樾说,你不会的,我在这。

 

一滴泪珠从方木睫毛尾部顺着黏连一簇的毛发滑到最长的那根的睫梢,越汇越大,而后整颗滚落。

 

时樾说,我会陪着你。有人攻讦你,我站在你身边。威胁你,我替你挡下来。就算你被全世界针对,我也会一个个告诉他们,你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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