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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下海然后擦干冬天娘

【时木】子时方休 5

时樾委屈说,我到都到了,反正LUCIDDREAM也在这里,总是要回来的。你还不许我跟着你回来了嘛?

 

方木咬了咬嘴唇,却垂下了眼睑,没说话。

 

时樾被他的沉默搞得有些怕。方木的神情没什么轻松气氛,相对起他刚才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像是走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线,一本正经得要命,这倒让时樾心情收敛了一些。

 

正犹豫间,他听见方木细声说,我,我想跟你谈谈。

 

 



时樾本想直接带方木去清醒梦境,方木却说不,想喝茶。于是时樾带他去了另一个会所,几个朋友开的,会员制。也在三里屯这一带。时樾进门便冲柜台里扬手,里面一个穿着烂大街G家羽毛T的小年轻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时哥,还是记账上?

 

时樾颔首,熟门熟路领着方木去了个包厢。

 

那小年轻又坐回座位接着打王者荣耀。最后一个塔刚巧推完,估摸着前后也就没两分钟的当口,又见时樾走出来,小年轻殷勤问,时哥,有事儿?

 

时樾脸色极其不善地丢下一句“谈完了”,一路直着向外走。

 

刚才跟着时哥走进屋的那个警察看上去也好像一脸淡淡地,又跟着他时哥走出去。

 

但他时哥的背影可一点儿都不淡。出门这几步走得,感觉踏哪儿哪儿结冰。小年轻也不知道就这两分钟里时哥上哪儿就惹了这么一身低气压,更为了他旁边那警察居然没有被殃及池鱼而诧异。他时哥发起这样的火儿来,哪次不是方圆三公里都要抖三抖?

 

小年轻嘀嘀咕咕地坐回去,又开了一盘。



 

 

这次谈话非常简短,就两句话。

 

方木第一句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第二句说,我只是……只是把你当兄弟。

 

为了说出这两句话,天生薄脸皮的方木铺垫了有一千零一层心理准备。

 



 

而时樾的反应也简单得很。

 

等方木说完,他先是紧紧地盯着方木的眼睛不动。由于薄怒,时樾的脉搏在脖颈皮肤下抽搐,青筋乍现,他却隐而不发。方木看着时樾一双黝黑的瞳仁,他觉得他就像只大狗,譬如被主人骂了二逼的哈士奇那种。明明像是气蒙了,时樾却表情变都不变的。可他只要冷着脸,那眉眼看上去就够生气了。

 

接着他呼啦一下起身,迈开大步就往外走。方木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跟到车库,走到那辆辉腾前头。时樾动作行云流水地开锁上车。

 

气氛太尴尬,方木正在犹豫上不上车。这时候时樾摇下车窗,对他投来似乎无波无澜的一瞥。

 

看见那一瞥的方木往前上了两步,正要拉开副驾驶车门,却见时樾一脚油门,辉腾平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滑了出去。

 

方木在风中凌乱。

 

太小男孩脾气了吧!!

 



 

时樾开出三十米,后视镜里看到方木孤零零站在原处的身影。

 

心里气焰更盛,用力哼了一声。

 



 

开到路面上。此时天已黑透,路灯渐次亮起,堵车有所缓解。可东北三环一带历来是大堵车必争之地,车子跑也跑不快,走走刹刹。这让他又想起几个小时前跟在方木的快车后边儿的憋屈劲,多傻的事情啊,他还做得乐颠颠的!

 

时樾气得一边开车一边捶方向盘。

 

兄弟……兄弟!我操,兄弟会让你睡吗?!兄弟你脸红个屁。你对兄弟多好啊,拿出屁股给人家插!这条子根本就是脑袋有问题……兄你妈的比!

 

他捶着方向盘,一不小心捶出好几声喇叭响。等他开上去,前面的车主等候已久,打开这侧的车窗就骂:傻逼帕萨特滴什么滴!

 

时樾像个炸药桶,这么一点,一下子猛拍下车窗键骂了回去。对方被他说得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又看时樾那一脸凶相,居然难得地默默升上车窗。时樾余怒未消,又别了他一下后,一打方向盘上了机场高速。

 

他从机场高速下来走五环,终于放开手脚飙了一会儿。完了觉得心情舒服点儿,慢了下来,把车窗全部放倒。晚风呼呼地灌进车里,把时樾的背头吹乱。

 

他的心情也慢慢放缓下来。

 

在某个红灯之前,他的怒火与车速一块儿滑行一段,平息下来。

 

等红灯的间隙,时樾摸出烟盒,筛了一根,点着。

 

吞云吐雾的时候,他一手架在方向盘上,一手遥遥看着前方。

 

这是一个挺大的十字路口。车辆从四面八方来,回四面八方去。在交警的指挥下,每个人踏实走着自个儿的路。

 

时樾最是觉得此种景象无趣,看了两眼,便转开了目光。

 

却正在此时,呯的一声巨响。

 

时樾回过头。

 

交警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一辆车堪堪刹在那儿,前玻璃已经全碎了,一边的大灯洒了一地,保险杠也脱落一半。

 

而那穿着制服的交警,趴在几米远处。

 

血色慢慢洇满蓝色的制服。

 

 



时樾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那一刻他的脑袋是懵的,因为他想起了今早穿着警服的方木。

 

理智回笼,他才甩了甩脑袋。绿灯亮起,有些司机下车查看,肇事者晕乎乎打开车门,不少人围在那具倒地的身体边,他的交警同伴已经从隔壁路口带着警笛声赶来。

 

而时樾换档加油,绕开人群,接着往前开去。

 

他的眼神看上去空荡荡。

 

 



他想起昨晚方木泣不成声的讲述。

 

他第一次生动真实地感受到,方木这种人,平时在干的,是什么样的差事。

 



 

方木自己走回家,把制服换下,洗漱一番。

 

天晚了,窗外LUCIDDREAM的招牌又亮起来。方木静静地坐在飘窗上,盘着腿,看着窗外闪烁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树影下的游鱼,像是迷雾里的繁花,瞬息万变,光怪陆离。

 

他凝视着窗外,一动不动,坐了快一个钟头。

 

末了,他动了动酸麻的腿,小心翼翼地踏下来。

 

方木迟钝地想,他这么对时樾,时樾是不是太可怜了?

 

我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他?

 

方木又缕了一遍,确定了自己在下午之后,与时樾在手机号码、微信、QQ等各种联系方式上,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他想,还是亲自去找一趟吧。

 

 



方木没有去清醒梦境。

 

方木咬了咬牙,径直去了他们连着光顾了两晚的酒店。

 

方木坐在大堂,规规矩矩。酒店很高档,客人来往皆是行色匆匆,连门童都不曾长久地站着不动。他却一人坐在这里。忍耐着时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

 

十一点多了。方木看了看腕表。他已经在这里坐了约摸两个小时。除了蹲守和观察嫌疑人,还从未有一件事情让他如此上心。

 

大堂经理已经看了他好几眼。时间要再晚一些,他恐怕要在这儿坐不下去了。

 

方木站起身,走到大堂外面,在黑灯瞎火的地方站了会儿。

 

一直到脸颊和手脚都被深夜的寒风吹到动弹不得,他才进去坐一会。这会儿已经时至凌晨,大堂里已经鲜有其他的客人常在,只是偶尔进出一两个。偌大的大堂只有他与前台里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每每这样,他便只好意思待三五分钟,然后又撑着膝盖站起身子,走到门外的黑夜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些什么。

 



 

凌晨三点过五分。

 

时樾终于来了。

 

方木正在大堂里呵暖自己冻僵的手,一见时樾,几乎是立即站了起来。站起来后,眼神却变了变。

 

时樾搂着个美艳女子,举止亲昵。

 

他似乎没有看见大堂里唯一站着的方木,径直往CHECK IN走去。

 

方木深吸一口气。

 



 

其实在时樾还没进大堂的时候,他便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方木。他知道这小警察的性子,这个点儿在这里,说不准已经在此处等了多久。

 

他却故意装作看不见他,目不斜视地走。

 

直到被那把声音叫住。

 

清凌凌的,薄,透着焦灼的声音。

 

喊,时樾!

 

时樾站住脚。

 

他的女伴先回过了头。时樾停了两三秒,认命地转过身去。

 

 



方木说,时樾。

 

叫着这个名字的当口,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时樾怀里的姑娘身上。一双手垂在身侧,攥拳又松开,攥拳又松开。

 

时樾对怀中女伴低语两句,向方木走来。

 

方木看着时樾越来越近,却觉得心里有两个千斤顶在上下挤压着似的,满腔郁结和焦虑。他咬着嘴唇盯着地面良久,终于努力抬起眼神,正视时樾的目光。他看着时樾的眼神,一面觉得心虚的很,一面又无端端愧疚。

 

方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时樾招呼了句,呵呵,巧啊。

 

方木说,时樾……。

 

满腔话语却堵在喉头。

 

他本来是出于安慰时樾的目的来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一时心怀鬼胎,脚步就走到了这酒店。可这么一照面,时樾有钱有妹,眼见着招手就能开房春宵一夜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是为什么。

 

似乎自己的安慰,也没什么必要。

 

时樾还在对面,一脸耐心又好脾气似的,问,怎么了?

 

方木舌头打结。他的眼神飘开,透过时樾的肩头,隐约看见时樾身后不远处,孤身踩着高跟鞋的女伴,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这里。

 

他那一刻不知怎么的,眼一闭心一横,憋出一句,……我,我买了新的套子!

 

又补充道,在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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