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

不介意圈热圈冷
我是热的

【时木】子时方休 23

时樾说,什么东西?

 

边平递过了一张纸。

 

第一行是3个数字,第二行4个,第三行4个。

 

的确是方木的笔迹没错。

 

时樾偏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又抬头说,边警官,真不能把我抓起来么?

 

边平笑笑,把他送到门口说,好了,别招方木生气。

 

这话一落地,时樾竟真乖乖走了。

 

他一边走出市局,一边琢磨那张字条。什么数列,矩阵,搔着头皮,在手机数字键上摁了半天无果,突然打了个激灵。

 

这他妈不就是个手机号码吗!

 

 



时樾骑在马路牙子上打完了电话。黑着脸放下了手机。

 

一分钟前。

 

方木不知在何情境下写的字条,字虽然工整从容,但载体到底潦草。他把号码拨过去,响了一声就通了。时樾劈头盖脸问,你是谁?

 

对面接了电话还反被问是谁的一脸懵逼,反问,您是?

 

时樾说,你叫什么。

 

对方老实且结巴地,我,我叫张建国。

 

时樾说,你干嘛的。

 

对方迟疑地问,我?想了半天,说,您,您是昨晚洗脚城那边的?

 

时樾低咒了句你妈的比,挂断。

 

方木怎么会写这个电话?什么人啊都是。

 

时樾一脚踹在行道树上,顺手摇摇晃晃转了个圈儿。

 

站定了,一抬头,眼前一辆科尼塞克车窗里探出张熟悉脸来。

 

时樾一下子站直了。

 

安宁说,哟,不太顺利嘛。

 

方木还未出院时他便去找过安宁。也不是为了别的。先是郄浩打电话告诉他,片区下发通知要求严查违禁物,突然连着几天在清醒梦境大张旗鼓地逗留。郄浩本能感觉事情不对,于是通知他了一声。

 

再是清河的葡萄酒庄,几个时樾盘下来发展的不错的产业,竟接连出了事。包括即刻飞行,下一轮融资在即,却出了核心代码泄露的丑闻。

 

是他主动去找的安宁。

 

方木出院前最后的几天,时樾整日不在,便是在奔忙这件事。他不想让方木担心,这才一直瞒着。

 

重逢以来,几次与安宁见面时樾都端着,端得可用劲儿。这回难得在街上发次火,居然也能被这个女人逮住。时樾想装也装不下去了,把脸往旁边一撇,不耐烦状。

 

安宁问,你考虑了么?

 

时樾硬邦邦回,考虑什么。

 

安宁答非所问,还有三天了哦~

 

她把墨镜摘下来,转而道,要是你想不清楚,我帮你去和他谈。

 

时樾问,谈什么。

 

安宁嗔,简单谈谈嘛,有什么不可以?

 

时樾不知道安宁想对方木说什么,他只知道这谈谈完了之后,到手的老婆就没了。

 

方木对他的感情绝不可谓稳固。他虽然在慢慢地向张开手的时樾走过来,可太多东西在拉扯他。也许前日病床上的温存只是个巧合,或是时樾运气好,或是方木心情好。不论是啥。时樾仍然觉得那是种老天的恩赐。如若再来一次,缺了那点儿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安宁的不择手段,时樾不认为他能拉着方木的手挺过来。

 

他在这一头使尽了力,奈何手的那端求生意志倒不如他强烈。时樾但趴在悬崖边上,看着手下吊着的人,而对方的指一点一点在放松。

 

时樾想抓都无力。

 

安宁看着他脸色笑话,干脆让司机把车停稳了,自己趴在车窗上,俏皮问,生气了?

 

又看了看时樾走来的方向,说,你说他会不会坐牢?哪怕判个三年以下,我也好办得多。

 

时樾不欲与她多说:你个法盲。

 

甩手走了。

 

安宁微张着下唇,愣了一会,惊而笑了出来。

 

 



非法拘禁罪。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按照肖望出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水平,量刑应该在三年以下。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方木是警察,但他应该没有利用职权吧……

 

时樾把啃一半的指甲拿出来,搓了搓下巴。

 

操……

 

但边平的话……

 

显示屏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发光。

 

倒映在他的脸上。

 

郄浩偶然经过门口,打了个寒颤。



 

 

LUCIDDREAM管理群。

 

我有老婆你们有吗:大半夜的时哥怎么了这是

 

老子最帅:咋了,不就是没开灯吗?

 

Alpha A:。。。。不是说嫂子进去了?

 

老子最帅:啊?

 

在我头顶灿烂星空:可我看他挺镇定的

 

我有老婆你们有吗:我呸

 

我有老婆你们有吗:你看他装,抖腿抖得一楼天花板掉灰

 

Alpha A:我想一天了。总之明儿见着的时候都小心着点。

 

老子最帅:👌

我有老婆你们有吗:👌

在我头顶灿烂星空:👌

 

那厢时樾猛地一拍大腿。把几个人都惊得一大跳。

 

他这两天惨的不行。酒吧这群人甚至都不知道方木住院他偷溜去照顾的事儿,更不知道时樾跟方父方母之间的矛盾,单知道他又被安宁盯上,围追堵截地折磨。还碰上租住的房子漏了次水,把他珍重万分的一尊空气钟毁了。好不容易抢救着值点钱的东西搬出来,好歹是在清醒梦境找了个落脚的地儿,落停后打了通电话。时樾最近背得不行,三言两语不忿,直接跟房东吵了一架。得了,对面也是个烈脾气,不租了,时樾修也不用修了,回也不用回了,直接从临时接住升级为无家可归。

 

再一听说方木替他进局子的事,几个人都有些替他不是滋味。

 

他们默默瞧了两眼,安静下了楼。

 

留时樾一个人在屋里。

 

时樾一拍大腿,不行,明天还得去市局一趟。

 

 



第二天清早他出门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送快递的,倒把时樾堵在酒吧门口。

 

他等了会儿电梯,门一开就迈步想进去,结果被一大束黄玫瑰反推了进来。

 

那花问,时先生哪位?

 

时樾真正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脾性,早年跑业务练得好耳力,对声线区别异常敏感。他一下听出那就是昨天方木给电话号码那人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偏头去看花束后边的人。

 

标准的花店干活儿打扮,胸前的墨绿围裙上白线绣着花店的名字和那串号码。

 

那人抱着将脑袋淹没的一大束玫瑰,说是有位先生定的爱斯梅尔黄金,专门送给他的。

 

时樾先是程式化地接了下来,查看一番,又转回头,懵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掷地有声地我操一句。

 

他猛然回头,盯住了那花店老板说,你说谁定的?

 

花店老板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怕,先退了半步,说,一位先生……?

 

时樾说,是不是姓方?

 

花店老板说,唔,对,对,对!

 

——干,学会玩浪漫了啊!

 

时樾先是陷入了理智全无的狂喜。他挥手赶走了送花的,哼着歌脚步不稳地上了楼,故意把步子踩得很响,把花束捧得高高的摇来摇去。不少熟客和小员工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凑上来夸这夸那,从百年好合说到早生贵子,时樾一边笑着说还好了还好了,谢谢谢谢,转过身依然像只公孔雀似的炫耀不停。

 

直到郄浩说了一句,诶时哥,谁要和你分手?

 

时樾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退潮。

 

他说,你啥意思。

 

郄浩说,黄玫瑰啊,不是放弃还是分手的意思吗?

 



 

郄浩没拦住时樾。

 

本来那一束玫瑰成功地把时樾摁在了酒吧里,郄浩这一句话却又给他装了个目的地市警察局的定向火箭。郄浩默默地扶额,默念嫂子对不住。

 

彼时时樾搜了一圈又问了一圈。

 

黄玫瑰,好多个意思,多用来象征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幸运,不贞,已逝的爱,等待,等等等等……


时樾看见纯洁的友谊那几个字就牙疼。粗黑的眉头扭起来,看郄浩,说,这是什么东西。

 

郄浩哪里还敢bb。

 

时樾说,不行。

 

然后他就奔出去了。

 

郄浩望着他背影,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邰伟在市局门前停车的地方拦住了时樾。他远远地冲时樾招手,说,小时,来。时樾看在方木的面子上,生生忍住了,没在公安局这种地方跟他闹事,于是一路被他带进了那间熟悉的会客室里。

 

邰伟说,小时,我也是早就想跟你聊了。

 

时樾说,你别占我嘴上便宜,小邰。

 

邰伟也不气,说,你哪年的?

 

二人对了下出生年份,竟也差的不太多。邰伟前后撸着自己夹杂白发的寸头说警队催人老啊。时樾呵呵一声。

 

时樾说,我有话要问方木。

 

邰伟说,有什么话你现在也说不了。你还是少给方木添点乱吧,两老千里迢迢上来看他,人家被你弄住院了,本来就不高兴,你又这么气人家爹妈。都把两老气回去了,知道吗?

 

时樾后槽牙不抬,挤出一句,方木就喜欢我,怎么着?

 

邰伟说,你幼稚不幼稚?他现在还里头蹲着,半句话没说你,你要不是个吃白饭长大的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时樾呼啦一下站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他身量高出邰伟半个头,脸亦冷下来,凶相毕露。门口路过的警员同志出于职业本能窜了进来,时樾还没怎么动呢就被拉住了,劝着别打别打冷静冷静。

 

时樾啐了一口,迈开长腿走回去坐下。

 

人也三两散了。

 

时樾问,我什么时候能见方木?

 

邰伟说,按照制度,你真不能见。

 

在时樾下一次发作之前,邰伟说,不过过两天,他就能出来了。

 

 



事实证明邰队所言非虚。

 

肖望一直在市局控制之下,这回一逮起来,和上面下来的录像带一联动,加上方木的证人证词,定罪没什么困难。虽然公诉需要一定时间,但基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方木是在职警察,又是稀罕的技术人员,查案要紧,很快就被保了出来。

 

时樾如愿以偿,在几乎第一时间见到了他。

 

在方木公寓门口。

 

窄小的门廊前被一大堆七七八八的杂物堆满了,中间一个驴牌骚包箱子。时樾靠着墙坐在地上,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一路要伸到楼下似的。

 

他微低着头,三只德牧很开心蹲在一边,时不时高兴了就伸出舌头舔舔他。

 

方木被邰伟他们拉着,终于是痛快吃了场庆功宴,喝得醉懵懵地回到家。楼道灯一亮,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吓得他最后一步没迈稳,晃了晃差点儿倒着栽下去。

 

被人身手极快地捞回来。

 

方木醉不愣登地问,你怎么来了?

 

时樾说,我回家啊,老婆。

 

方木被吻得七荤八素,他这才尝到对方口里同样浓重的酒精味。他却依旧被人有力的臂膀勒着,亲得腰都后仰过去。方木有些微弱地挣扎,哼了哼,最终懦弱地露出牙,咬了时樾一口。

 

他把一人三狗迎过去。时樾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有点重,怕是装满了器材资料。剩下的都是狗的。吃的穿的喝的用的。方木想,这人真行。

 

俩人都醉的不轻,方木只来得及给两人各倒杯蜂蜜水。时樾双手捧着方木给他亲手调的蜂蜜水小口小口珍重地吮,那头方木自己手上的都来不及喝,刚倒好,给自己好好地放在面前,转头就摇摇晃晃往长沙发栽。

 

时樾也顾不得身上脏不脏,抛下刚才宝贝得不行的杯子一下子压上去。酒精作用下体温升高,熏得空气里仿佛都是醉意。方木难耐地和身上的人互相摸摸抱抱,指尖尝遍肌肤每一寸。时樾的指修长,有劲又有分寸,方木被他摸得舒服了,欲/望也起来,腿间软了,又痒,湿乎乎的。鼻息黏腻,掌心向后熨帖,甜喘两声。

 

时樾却不动了。

 

方木半梦半醒地,不高兴地扭了扭,往后蹭蹭。

 

没动静。

 

五秒,身后传来时樾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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